沉水香在鎏金兽炉中静静燃烧，却驱不散一室凝滞的寒意。

容嬷嬷垂手立在皇后身侧，声音压得极低，字句却清晰如冰珠坠地：“娘娘……皇上今日，在漱芳斋认下了紫薇”

皇后正捻着佛珠的手骤然一僵，檀木珠子“啪”地一声脆响，狠狠撞在一起。她猛地抬眼，眸中尽是难以置信的惊怒与一丝压不住的恐慌：“什么？皇上他是疯了吗！！他左认一个格格，右认一个格格到底要做什么！”话音未落，她已“霍”地站起，广袖带翻了手边的茶盏，碎瓷伴着水渍溅开，“本宫这就去问个明白！”

“娘娘息怒！万万不可啊！”容嬷嬷慌忙上前一步，枯瘦的手虚虚拦住，声音更急更低，“娘娘难道忘了？那梁廷桂……已被抄家问斩了！”

“梁廷桂”三字如一道惊雷劈下。皇后的脸色瞬间褪尽血色，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屏住了。那件她自以为隐秘的“安排”，此刻竟透着灭顶的寒意。

容嬷嬷见她如此，心知已击中要害，凑得更近，语速快而清晰：“此事处置得如此迅疾狠绝，皇上怕不是已查到了些蛛丝马迹……此时娘娘若再去理论，岂不是正中下怀，自投罗网？”

皇后指尖冰凉，缓缓跌坐回椅中，声音里透出虚浮的慌：“那……那嬷嬷，我们如今该怎么办？”

容嬷嬷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低声道：“娘娘莫慌。您别忘了，您身后还有老佛爷。皇上再怒，眼下也绝不敢与老佛爷、与整个后宫规矩彻底撕破脸。”她略顿一顿，语气里添上一丝阴冷的期盼，“索性……老佛爷不是快要回来了吗？”

皇后闻言，失神的眼眸渐渐聚焦，一丝狠厉重新攀上唇角：“不错……不错。且让她们再得意几日。待老佛爷回宫，本宫倒要看看，这些个来路不明的‘格格’，还有没有福分消受这泼天的‘恩宠’！”

她重新捻动佛珠，力道又重又急，仿佛要掐碎什么。殿内香气依旧袅袅，却已浸透了山雨欲来的森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