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5章 惊梦回微巡(1 / 2)泰燕之不问归期首页

血。

漫天的血。

永琪心口的黑血,尔康倒地时溅起的猩红,还有她自己呕出的那一口温热的血,混着缅疆的风沙,糊了她满眼。

绵忆的哭声微弱得像一缕烟,尔泰的脸在泪水中模糊成一片,他说“燕子撑住”,可她撑不住了,那蚀骨的痛,那铺天盖地的绝望,几乎要将她碾碎。

“永琪——”

“尔康——尔泰——”

她嘶声喊着,手脚却像是被冻住一般,动弹不得。

猛地,小燕子睁开眼。

窗外是熟悉的蝉鸣,聒噪得很,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在床榻边的软枕上。

她怔怔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小腹——平坦的,没有隆起的弧度,没有那八个月的沉甸甸,更没有那撕心裂肺的阵痛。

她坐起身,环顾四周,陌生的环境,不像是在宫里,正怔忡着,门“吱呀”一声被推开,紫薇穿着一身青布碎花的民间装扮走了进来,手里还端着脸盆,关切的问她:“小燕子,你好点了吗?你这腿伤得养些日子,可不能再胡闹了。”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左腿,缠着一圈雪白的纱布,隐隐的钝痛还在,脑子里一片迷茫,“紫薇,我这是怎么了?”

紫薇放下脸盆,快步走到床边,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松了口气:“还好没发烧。昨儿你骑上马跑到郊外,不会骑马还偏要逞强,结果马惊了,你从马上摔下来磕了腿,可把我们都急坏了。”

“骑马……摔下来……”小燕子喃喃重复着,零碎的记忆碎片涌上来——烈马狂奔的蹄声,永琪惊慌的呼喊,还有他俯身抱住自己时,那带着青草气息的胸膛。可这些画面背后,却又翻涌着缅疆的血色,永琪心口的黑血,士兵来报尔康战死的声音,尔泰焦急的喊着她的名字,两股记忆冲撞着,让她头痛欲裂。

她抓着紫薇的手,指尖冰凉,眼神里满是惶惑:“那……那永琪呢?尔康呢?还有尔泰,他们在哪?”

“少爷和尔泰上街买东西,尔康在客栈守着随驾,老爷这次微服出巡路程安排紧凑,但更担心你的身体,让你让宽心好好养伤,不许再疯疯癫癫的了。”紫薇温柔地坐在她身边

“微服出巡……”小燕子看着紫薇身上的青布碎花衣裳,看着窗外陌生的青瓦白墙,看着桌上粗陶的茶碗,一股巨大的惊悸席卷而来。

她不是在缅疆的战场上咽下最后一口气了吗?她不是弥留之际听着绵忆的哭声,看着尔泰红透的眼眶吗?

怎么会在这里?怎么会回到微服出巡的时候?怎么会……腿只是摔破了皮,小腹平坦得没有一丝痕迹?

她猛地抬手掐了自己一下,好疼。还没从死寂中缓过来的情绪,撕扯着心口阵阵的疼,眼泪兀的流了下来,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手背上,滚烫得灼人。

原来不是梦。

她真的回来了。回到了一切悲剧都还没发生的时候,回到了真相还没大白,一切都还有转机的时候。

紫薇见她突然哭了,慌了手脚,连忙替她擦眼泪:“小燕子,你怎么了?是不是腿太疼了?我去叫胡太医……”

“别!”小燕子一把拉住她,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我没事……就是做了个噩梦,梦见……梦见你们都不在了,就剩我一个人……”

她不敢说太多,怕吓到紫薇,只能将脸埋在紫薇的怀里,贪婪地闻着她身上淡淡的花香,感受着她温热的体温——真好,紫薇还在,都还在。

她攥着紫薇的衣角,指节泛白,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一世,她绝不能再让任何在乎的人,从她身边离开。

院门外传来轻快的脚步声,伴着永琪清亮的嗓音:“紫薇,小燕子醒了吗?你瞧这糖葫芦,颗颗饱满,保准她喜欢!”

话音未落,门帘被挑开,永琪大步流星地走进来,手里举着两串红彤彤的糖葫芦,糖霜在阳光下闪着晶亮的光。

他身后跟着尔泰,手里也拎着个油纸包,眉眼弯弯的,嘴角噙着惯常的笑意,瞧见床上睁着眼的小燕子,打趣的话便脱口而出:“哟,我们的‘骑马小将军’总算醒了?我还以为你要睡到明日晌午,错过这最好吃的糖葫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