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林梵多,海军本部——
军舰载着被查封的“违禁品”与巴洛克工作社、唐吉诃德家族相关的涉案人员,浩浩荡荡地返航。
大将办公室内,隐约传来断断续续的哼哼声,旋律古怪,没一个字在调上,却透着一种显而易见的轻松与愉悦。
“前辈,”办公室外,年轻的勤务兵实在按捺不住好奇心,趁着送文件的间隙,小声问询:“之前那个红头发的女人,到底是?”
“那位?”老兵眼皮都没抬,熟练地整理着文件,语气平淡:“只不过是位‘见义勇为’、‘协助’我们打击了非法交易的热心人士罢了。”
他拍了拍新兵的肩膀,力道不轻,“不该打听的事别瞎打听,做好分内工作。”
新兵似懂非懂地点头,勉强压下对热心市民暴揍大将一事的不解。
一边的前辈已经拿着整理好的报告,敲响了大将办公室的门。
“进来。”里面哼歌的声音停了。
副官推门而入,将报告放在宽大的办公桌上。
黄猿大将正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放在腹部,脸上有些狼狈的痕迹在办公室明亮的光线下依旧清晰。
他推了推新换上的、同款式的金色太阳镜,示意他继续。
“大将,这是关于珊瑚角行动的战果报告。”副官将文件递上,声音平稳,“另外,巴洛克工作社方面已经发表声明,声称此次交易纯属该船船长的个人越权行为,与组织无关,并‘严厉谴责’了其非法行径,已将涉事船长及部分船员‘开除’。”
“至于唐吉诃德家族方面,我们根据现场查获的线索和部分俘虏的口供,顺藤摸瓜,清理掉了他们在附近海域的三条隐秘运输线和两个联络点。不过……‘Joker’那边反应很快,断尾很彻底,没有抓到更上层的直接证据。”
黄猿听着,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发出规律的哒哒声。镜片后的眼神没什么波澜,仿佛这些结果早在他预料之中。
“效率不错。”他懒洋洋地评价,“该抓的抓了,该清的清了,该乱的……也差不多该乱了。”他意有所指地勾了勾嘴角。
巴洛克工作社和唐吉诃德家族的合作必然因此产生裂痕,多弗朗明哥损失了线人和货物还惹了一身骚,恐怕得焦头烂额上一阵。
然而副官汇报完毕,却没有立刻离开。
他犹豫了一下,看着大将脸上那对黑眼圈,终于还是没忍住,压低声音问道:“……属下多嘴一句。您……等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遇上了,就这么放她走了?”
办公室内安静了一瞬。
黄猿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了下来。
他抬起眼,目光透过镜片落在下属身上,那眼神不再是平时的慵懒或戏谑,而是一种深沉的、带着洞悉与权衡的锐利。
“耶~……”他拖长了调子,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
“正因为等了这么多年,才更不能让她……被‘上面’的任何人,抓住任何一丝‘确切的’把柄。”
他指节分明的手指,轻轻点了点桌面,仿佛点在某个无形的、庞然大物的图腾上。
“只要没有新的、官方的、无法辩驳的证据出现,她就可以一直是‘已故人员’。”
“一旦被正式确认‘活着’,并且与某些事件产生‘明确关联’……” 黄猿顿了顿,镜片后的眸光冷了一瞬,“世界政府那台机器开动起来,可不会像现在这样留有余地…”
他的语气恢复了那种惯常的、略带调侃的慵懒,但话里的分量却让老兵心头一凛。
“有时候,“消失”才是最好的保护色。” 男人重新靠回椅背,懒散挥手,
“行了,去忙吧。记得把报告写‘漂亮’点。”
老兵肃然敬礼:“是!大将!”
他转身离开,轻轻带上了门。
办公室内重新恢复了安静。
黄猿摘下眼镜,揉了揉依旧有些发胀的眼眶,目光投向窗外马林梵多港口繁忙的景象。
放她走?
不,只是换一种方式,把她重新纳入自己的“监管”范围罢了。
毕竟,她可还欠着他许多呢~
他拿起桌上几根火红的发丝,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志在必得的弧度。
耶~下次见面,可得好好“聊聊”了。
……………
——红心海贼团.极地潜水号——
潜水艇内部,引擎低鸣,带着一种脱离险境后的松弛感,却莫名掺杂着一丝微妙滞涩。
究其原因便是那位自计划完成后就陷入别扭状态的小罗先生。
青年修长的身影独自靠在另一侧舷窗边,鬼哭斜倚身侧。
他微微低着头,宽大的斑点帽檐几乎遮住了整张脸,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
周身笼罩着一层肉眼可见的低气压,沉默而紧绷,与潜水艇内相对轻松的环境形成鲜明对比。
导致本应欢乐的氛围逐渐冷却下来。
船员们悄悄交换着眼神,不明白自家船长这罕见的低气压从何而来。
观赏着窗外海景的红发少女似有所觉,转身走向那团低气压的中心。
“怎么?计划有哪里遗漏吗?”她语气轻快,试图打破僵局,“整天绷着脸,小心长皱纹哦,小罗先生~”
罗并未回应,甚至连眼神都未偏移分毫,只留给一个冷硬的侧脸轮廓和周身散发的“生人勿近”的气息。
少女不解的歪头,她自觉此次虽有插曲,但他们的默契也堪称完美的解决了这些问题。
虽说过程里多少沾了某人“消极怠工”的光,但能在海军大将的眼皮子底下,利用小罗先生精准的操控能力,神不知鬼不觉地将月光草转移到了潜伏的极地潜水号上。
结果不可谓不精彩。
本应庆祝的时刻,这家伙却一直这副冷淡样子…
难道是…迟来的叛逆?
果然是长大了啊,她有点无奈地想。
“小罗医生~”她凑近了些,伸手想拍拍他的手臂。
罗身体几不可察地侧开,帽檐下的唇线抿得更紧。
青年身形挺拔,比例已然有了成年男子的修长,但骨架轮廓仍残留着一丝属于这个年纪的清瘦。
那种刻意营造的、拒人千里的冷峻,与他眉眼间尚未完全褪尽的少年锐气微妙地冲突着,形成一种极其别扭的气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