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伟大航路.海军支部——
消毒水的气味萦绕在惨白的病房里,纤弱的少女在病床上不安地辗转。
身侧的小包泛起微弱的蓝光,将少女拖入梦境深处。
梦中是西海冰冷的海水。
她站在军舰上,望着下方空无一物的海面,浪涛单调地起伏,再也找不到那座曾布满学者们足迹的岛屿。
咸涩的海风里,仿佛还飘着萨乌罗最后的笑声。
这才是绝对的正义。
披着海军大衣的高大男人立在船头,熔岩般的纹路在他胸膛流动。
他站立的身姿像永不弯曲的铁铸丰碑。
帕西菲卡攥紧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她转头看向船尾,与那个戴着头巾的花椰菜头青年目光相撞。
冰晶在他肩头悄然凝结,两人隔着甲板沉默对视。
——在奥哈拉的灰烬中,他们成为了共犯。
画面缓缓转换。
月光下的海军基地天台,两人并肩坐在栏杆上,腿在夜风中轻轻晃动。
远处港口的灯塔明明灭灭,像散落海面的星星。
呐,库赞先生,少女抱着膝盖,声音轻得像梦呓,到底什么才是正义呢?
花椰菜头的青年望着漆黑的海面,冰晶在他指尖凝结又消融:……谁知道呢。大概就像卡普先生说的,每个人心中的正义都不尽相同吧。
沉默在夜色中蔓延。
帕西菲卡将下巴搁在膝头,轻声问:我们…做对了吗?
……啊。青雉发出个模糊的音节,像是回答,又像是叹息。
他突然将高大的身躯歪向少女,额头轻轻抵在她单薄的肩膀上。
帕西菲卡被他压得晃了晃,你太重了,走开!
可那双搭在她肩头的手臂却收得更紧了。男人闷闷的声音传来:就一会儿……
库赞先生你原来是这种耍赖体质吗?
…现在是了。
“…………”
她无奈地去推他,却在触碰到他后背时顿住了,这个总是信念坚定的男人,此刻肩胛骨却在微微发抖。
她抬起的手缓缓落下,轻轻拍在他背上。
“啧…”
就五分钟。她别过脸,多一秒都不行。
夜风卷起他额前的碎发,青年紧闭双眼,像抓住浮木的溺水者。
少女略显单薄的肩膀,此刻却仿佛能够支撑起他所有的迷茫。
————
那份难以支撑的重量似乎从梦境蔓延到了现实,帕西菲卡在窒息感中挣扎醒来,发现梦中那个顶着花椰菜头的高大男人正毫无形象地趴在她病床边。
那颗毛茸茸的脑袋,不偏不倚枕在她最为脆弱的胃部。
她是什么阿贝贝的配套品吗?!!!
一瞬间感觉胃更疼了。
“喂!快起开!你很重!”
她试图推开这颗沉重的头颅,手指陷入蓬松卷发时却莫名停顿。
男人睡颜带着卸下防备的稚气,与梦境中某个月光下的剪影悄然重叠。
在她第二次推搡时男人懒懒睁眼,尤带倦意的瞳孔里映出少女憋红的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