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家伙本身就是个海贼,极有可能还是个身负悬赏的海贼,去海军基地跟肉包子打狗有什么区别。
这里是白胡子海贼团庇护的岛屿,再怎么说海军和海贼也不敢明目张胆的械斗。
留在这里于他来说才是最安全的,没有必要陪着她去冒险。
然而对方显然并不这么认为。
反应过来的高大少年的脚步猛地顿住,帕西菲卡眼睁睁看着他的表情从神采飞扬瞬间转换成阴云密布。
他低下头,帽檐遮住了眼睛,声音变得沉闷。
“……你又打算丢下我吗?”
他周身仿佛肉眼可见地弥漫出低气压。
帕西菲卡心中闪过一阵莫名的情绪,她几乎立刻想起了不久前那个“泪洒衣襟”的夜晚。
她头皮一麻,身体下意识作出反应:
“……没有,绝对没有!你想去就去!”
艾斯立刻抬起头,眼睛唰地一下亮了,刚才的委屈一扫而空,速度快得让人怀疑是不是装的:“那就说定了!”
帕西菲卡看着他瞬间阴转晴的脸,默默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怎么像个孩子一样……
算了,这位爷高兴就好。
一点都没察觉到自己已经开始不自觉迁就对方的少女认命地叹气,在经历了少年每日三次发动的饭菜飞速消失术后,结账继续启程。
少年元气十足地背起了行囊,大步流星地走在前面,帕西菲卡拎着剩下的行李缓缓跟上。
天光渐亮,远方的棺舟被晨雾隐去轮廓。他们并肩走向海洋,仿佛风车村那艘天空色的小船,终于等到了迟来的启航。
——东海·风车村——
咸涩的海风卷着熟悉的汽笛声,十七岁的草帽少年站在船头,橡胶拳头还冒着缕缕白烟。
近海之王翻着肚皮漂在海面上,头顶肿起个冒着热气的大包。
这一拳——路飞压了压草帽,露出罕见的认真表情,是替帕帕西揍的。
码头上送行的人们突然安静下来。
玛琪诺擦拭酒杯的手微微一顿,酒液在杯中晃出细碎的涟漪。
她知道,是因为当年帕西菲卡第一次独自出海被近海之王连人带船掀了个底朝天的事。
——居然还记着呢,路飞。
她将酒杯放好,眼底湿润。
看到了吗?帕西菲卡,他们都平平安安的长大了。
草帽少年望着海平线,仿佛又看见那个总在他们受伤时提着药箱奔跑的身影。
他沉默了一会儿。
紧接着——
我出海了!
草帽少年转身露出灿烂笑容,所有阴霾都被海风吹散。
橡皮手臂突然伸长,精准捞走宴会餐桌上的整只烤鸡。
喂路飞!那是给大家的!
村长气得胡子翘起。
草帽少年已经蹦回船头,腮帮塞得鼓鼓囊囊。
他朝天空举起油汪汪的拳头:
等着看吧帕帕西!萨博!!还有艾斯!!我会成为海贼王!
船帆鼓满海风,橡木船头劈开蔚蓝波浪。少年站在船头像支离弦的箭,命运的航线在海图上悄然交叠,划出截然不同的轨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