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西菲卡死了。
死后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歪斜的墓碑和枝桠扭曲的怪树,旁边还有许多错落无致的灌木在张牙舞爪。
好一派乱中无序的阴间景致。
她安详的平躺在不知名的树下,透过黑色的树叶勉强找到了零星的光源。
原来地狱是有光的。
她想。
就是吝啬了点,只在铺天盖地的巨树枝叶间,落下来这么一小点点。
只能勉强照亮一些黢黑的枝干以及盘桓在枝干上儿臂粗的爬行动物。
这家伙十分有耐心的在枝干上吞吐着蛇信,盘绕前进时发出极其细微的声音。
它缓缓靠近着。
……3米
……2米
……1米
……0.5米
一动一静间,一方爬的很慢,一方想了很多,比如为什么地狱环境如此草率,为什么她死了还会有痛感,以及最重要的…
地狱为什么……有蛇啊啊啊!!!
她一个激灵,腰部发力以咸鱼打挺的姿势成功将自己翻了半个面,然后那颗造成她侧腰痛觉来源的尖锐石子咕噜噜滚了出去。
她僵硬的瞟了眼石子,再瞟了眼似乎被她动作惊到后仰的巨蟒,不知为何仿佛能从那双碧绿的豆豆眼中看到些许鄙夷。
——就挺尴尬的,很想就地抠下去几米把自己埋起来那种。
然而人类总能在绝境中爆发出巨大的潜能,紧急时刻帕西菲卡的大脑飞速转动,在装死躲避和再死一次之间选择了若无其事。
她移开眼,十分心虚的吹了一声口哨,妄图以一己之力淡忘这场闹剧。
巨蟒飞速迎哨而上,在距离她面门一拳距离时,张大嘴巴对她露出了嘲讽的蛇脸。
蛇嘴张的老大。
大概比它嘴里那块石头大一点。
她甚至没看清它什么时候啃了一块石头当前菜。
就听见身后一声尖锐的啼叫。
紧接着眼前一个巨大的黑影闪过,一只体型巨大的生物朝着巨蟒扑去,哦不,对比之下该叫小蛇了。
那生物双爪准确掐住小蛇七寸,无视小蛇奋力扭动,将它前后挥动,左右爆摔,接着熟练的将其打成蝴蝶结,抡圆了胳膊以标准掷铁饼的姿势将蝴蝶结投掷了出去。
上空被打破了一个小口,温柔的月光透过孔洞,帕西菲卡看见了沐浴在光芒下的巨大身影。
那是一只狒狒。
月光勾勒出它流畅的肩线,银白色毛发仿佛被星河浸染过。
当那双熔金般的眼眸转向她时,正好捕捉到她瞪圆的双眼和将掉未掉的下巴。
狒狒沉默了片刻,突然若无其事地别开眼,双手交叠十分娴静的模样。
没多久,那双金瞳飞快瞄过来一眼,做贼心虚的吹了声口哨。
???
帕西菲卡莫名对它生一种亲近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