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堂留的那份抽成也照旧。”
陆青崖顿了一下。
“赵管事,咱们谈谈?”
“谈什么?”
“十天二十枚流水,已经是赌命了。药堂再照旧抽两成,我这小摊连张新红纸都买不起。”
赵富贵眼皮一抬:“你买红纸做什么?”
“店面要升级,招牌得醒目。”
“你那招牌写得跟催命符一样,醒目得很。”
“那就更得换。”
围观的弟子又笑了起来。
孙管事皱眉:“这是你们药堂和他的事,别在我面前摆摊讲价。”
“正好请孙管事做个见证。”陆青崖顺势道,“赵管事,前面三天是试营业,药堂人手辛苦,抽两成我认。如今杂役坊给了十日令,客人会多,验货也会多。您要是还按票钱抽,咱们两边都麻烦。”
赵富贵看着他:“你想怎么改?”
“低阶奖品,照旧按件收验货费。超过一阶、药堂拿不准的,单独议价。至于票钱和普通奖品,不再从流水里抽成。”
“你倒是算得明白。”
“跟赵管事学的。”
赵富贵嘴角动了一下,差点笑出来,又立刻压住。
他没答应,也没一口拒绝,而是翻开验货册算了算。
前三日,药堂真正费功夫的,是回春丹和那把木剑。其余几张符、几份灵食,阿七一会儿就能看完。若是摊子真做到十天二十枚灵石,客人多起来,按件收钱反而比从几枚票钱里抠两成划算。
“行。”赵富贵合上册子,“十日内,药堂按件验。普通一阶物件,每件两枚碎灵;要留档、要找别峰的人来验的,另算。你别以为我让了你,实际上该给的一粒也不能少。”
“成交。”陆青崖答得飞快。
孙管事看完他们把价钱定下,才把临时摊位令往前推了一寸。
“牌子拿走,今日巳时后可开摊。记住,十天二十枚灵石,只是留摊的最低线。”
陆青崖伸手去拿。
孙管事却压住木牌,没松手。
“做到二十枚,也不等于杂役坊承认你这什么彩票店。最多说明你能在山门口把买卖做明白。到时再看你配不配拿正式的小铺名头。”
陆青崖抬头,正好对上孙管事的眼睛。
“明白。”他认真了些,“我也没想让您今天就信这箱子。”
“你最好是。”
孙管事这才收回手。
木牌落进陆青崖掌心,沉甸甸的,边缘有些硌手。他把它挂在候签牌旁边,退后两步看了看。
原本歪歪扭扭的红纸旁,多了一块写着“临时摊位”的灰牌。
不威风,甚至有点寒酸。
但至少不是无证摆摊了。
马会财凑过来,小心问道:“陆师兄,二十枚流水很多吗?”
“多。”
“那能完成吗?”
陆青崖摸了摸下巴。
前面三天看着热闹,真正留在账上的票钱并不算夸张。有人是免费体验,有人抽一张就走,有人拿着半枚碎灵在旁边转了两圈,最后还是没舍得买。十天二十枚,平均每天两枚。
听起来不多。
可签铺不是卖馒头,不能保证每天来十个人,也不能保证每个人都愿意花灵石碰运气。
更别说系统那口破箱子,奖池全凭心情。今天要是连开十张“谢谢参与,也有奖”,他总不能真靠发灵谷粥把流水冲上去。
“能不能完成,要看你们。”陆青崖忽然看向石坪边的一圈人。
大家被他看得一愣。
“看我们?”周成抱紧旧剑,“我可没钱天天抽。”
“没让你天天抽。”陆青崖从桌下摸出一块空木板,拿起炭笔,唰唰写了几行字。
`十日冲榜。`
`签铺流水满二十枚灵石,抽奖资格不变,额外开一次宗门感谢池。`
他写完,朝众人一转。
“从今天开始,你们每抽一张,都是在给自己攒大奖池。抽不抽随意,奖品照旧随机,规矩照旧登记。十天后要是我没做到二十枚,我收摊滚蛋;做到了,就让这口箱子给大家吐个大的。”
马会财最先举手:“大的是什么?”
“不知道。”
“那你怎么敢写?”
“因为它是随机的。”陆青崖拍了拍木箱,“万一吐出食堂终身免费券呢?”
马会财的眼睛当场亮了。
赵富贵在旁边听得脸一黑:“你少拿食堂券骗人。”
“我说万一。”
“万一也不行。”
孙管事已经懒得再管他们斗嘴,转身要走。走出几步,他又回过头,语气依旧硬邦邦的。
“陆青崖。”
“在。”
“十日后我来核账。少一枚灵石,你自己拆桌子。”
“孙管事放心。”
“我不放心。”孙管事说完,头也不回地下了石阶。
晨风吹过山门,候签牌轻轻晃了晃。
陆青崖站在破桌前,低头看着新挂上的临时令,又看了看那块刚写好的冲榜木板。
破摊暂时保住了。
可二十枚灵石像块石头,已经压到了他眼前。
巳时一到,正式开摊。
第一张票卖给谁,得好好想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