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玉啊!我在呢,快,快回屋里来。”母亲掀起门帘,快步走了出去,接过秀玉婶手中的小盆,忙将她往家中迎。
“婶子好!快进来坐。”苏星桃靠在门边上,忙侧过身让秀玉婶进家坐坐。
“呀!桃子也在家呢,没出去玩啊!”秀玉婶看向苏星桃热情的问。
“出去玩了,我刚回来没一会儿。”苏星桃乖巧的回道。
“嫂子,你看我家前几天过完事情,剩下的那些吃食。
天气热,东西也不能放,过几天怕是该不好了。
我跟掌柜的商量了一下,给咱们自家人都分上一些,各家吃一点,也省的放坏了,扔了怪可惜的。”秀玉婶靠坐在炕沿边,扭头看向案板前,将猪血黄往自家盆里倒着的母亲。
“好!好!那你只管说一声,我让桃子去拿一下就行,这还麻烦你得多跑一趟了。”母亲端过来一杯水,递到了秀玉婶手中。
“这就几步路的事,不碍事,也没啥麻烦的。”秀玉婶子说完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
“妈,这猪血黄是咋做的?”母亲在案板上切着那块暗红色的猪血黄,苏星桃正在旁边看呢。
“这个啊,我想想。”母亲轻蹙眉头,思索着。
“嗯!”苏星桃静静地等着。
“这猪血黄是杀猪后才做的,用新鲜猪血掺荞麦面粉拌匀。
放上切碎的葱、姜、蒜,盐和调料,再继续拌匀。
往大篦子上铺上笼布,将搅拌好的猪血面糊倒到篦子上。
用铲子扒拉的摊平,盖上锅盖,再烧大火蒸熟。”母亲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细细讲述。
苏星桃听的认真。
“将蒸熟的猪血黄拿出来,晾凉,再分切成大一些的小块,就可以炒菜吃了。
不过炒菜之前,得把猪血黄切成片。
像我现在切的这种薄厚,炒着吃才会更入味。”母亲继续切着手中剩下的半块猪血黄。
“哦!是这样啊!”苏星桃低头看案板上那些,母亲已经切成片的猪血黄。
“嗯,妈炒的猪血黄还是那么香辣入味 又好吃。”哥哥夹起一筷子吃过后,连连点头称赞。
“是啊,你妈炒的猪血黄火候和味道依旧把握的刚刚好。”父亲也出言肯定。
唯有苏星桃不语,也迟迟未动筷子。
上一世,母亲去世,送走母亲的事上,自己曾吃了猪血黄。
并未吃几口,自从那次之后,自己便再没碰过这东西,自己过不了心里的那道坎。
如今看着这盘菜摆在自己跟前,心里明确的知道这是母亲亲手做的,和那次的不一样,可自己始终还是无法挪动筷子。
苏星桃盯着桌上那盘还在冒着热气的猪血黄,不觉间鼻尖竟酸了。
母亲端着碗走过来,在苏星桃旁边的椅子上坐下,笑着往女儿碗里夹了一筷子猪血黄。“呐,桃子,快吃吧,你不是最爱吃妈炒的猪血黄吗?今天这是怎么了?”
苏星桃垂眸看向碗里的几块暗红色猪血黄。
上一世,母亲灵堂前冷透的记忆还在心底翻涌,可抬眼却撞进母亲那双温柔关切的眸子里,那些刺骨的痛感竟先软了半截。
苏星桃捏着筷子的手微微发紧,她顿了顿,终究还是从碗里夹起了一小块。
轻轻咬了一口———热乎的香辣裹着荞麦面的软,在口腔里漫开,和上一世最后一次吃到它的记忆是完全不同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