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天光微亮。
客房内,陆青缓缓睁开双眼,吐出一口浊气。 一夜刻苦修炼,青木镇岳功的进度又往上爬了一点。 【《青木镇岳功》(二流)——第五层(43%)】 这种水磨工夫急不得,在没有丹药支撑的情况下,他只能靠着日复一日的打熬来精进境界。 日常练武都是有着丹药、药膏辅助,只有突破境界时才会使用像虎髓豹胎丸这种大药,只是陆青有着面板,没有瓶颈,只需功法完整,进度到了便能突破。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肌肉微微隆起。 推开房门,一股混杂着尿骚味、劣质酒气以及呕吐物酸臭味的气息扑面而来。 后院里一片狼藉。 几个昨晚在花街喝得烂醉的护卫,正四仰八叉地躺在走廊的木地板上打呼噜。 墙角处还有一滩滩未干的呕吐物,几只绿头苍蝇正围着嗡嗡乱转。 “妈的,昨晚那小娘皮,看着身段风骚,到了床上跟条死鱼一样。” 满脸横肉的老李一边提着裤腰带从茅房走出来,一边往地上啐了一口浓痰,“老子都快累死了,她连叫唤都不大声点,真他娘的扫兴!” 旁边一个正在井边打水洗脸的瘦高个护卫闻言,猥琐地笑了起来:“你懂个屁,老子昨晚点的那个才叫极品,老子腰都快被夹断了,要不是今早得起程,老子非得再来两回不可。” “去你娘的,就你那瘦身板,别死在女人肚皮上!”老李骂骂咧咧地走过去,夺过瘦高个手里的水瓢,胡乱抹了一把脸。 陆青走到水井边,重新打了一桶井水,仔细地洗漱了一番。 这些人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讨生活,赚来的卖命钱转头就砸在女人的肚皮和酒碗里,因为谁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到明天。 辰时正刻,商队管事钱通挺着个大肚子,迈着八字步来到了后院。 他脸色微白,眼袋浮肿,显然昨晚在铁林镇的分铺里也没少被女人掏空身子。 但他一开口,声音依旧洪亮:“都给老子精神点!别他娘的像霜打的茄子!今天路程紧,都动起来!” 随着钱通的出现,他身后紧跟着走出来两名穿着黑色劲装的中年汉子。 陆青目光微微一凝,不着痕迹地打量了这两人一眼。 这两人太阳穴高高鼓起,双手骨节粗大布满老茧,眼神锐利,走起路来下盘极稳,落地无声。 “看架势,大概率是通脉境。”陆青心中暗自嘀咕。 这两人平时深居简出,极少与普通护卫交流,是四海商会花重金聘请的高手,也是钱通敢走这条商道的底气所在。 “出发!” 随着钱通一声令下,十多辆满载着铁木、皮草以及各种山货的大车,缓缓驶出了铁林镇的城门。 陆青被分配在车队的中后段,负责看守三辆装满药材的大车。 这是一个相对安全的位置,既不容易遭遇迎头痛击,也不至于在队尾被直接切断。 出了铁林镇,官道逐渐变得狭窄崎岖。 道路两旁的植被越来越稀疏,取而代之的是大片大片荒芜的戈壁和乱石堆。 前两个时辰,队伍里的气氛还算轻松。 老李等人骑着马,跟在车旁,互相吹嘘着昨晚在女人身上使出的花样,荤段子一个接一个。 陆青跟在车旁,双手笼在宽大的灰布袖子里。 时间一点点推移。 正午时分,原本还算明朗的天空不知何时被云层遮蔽,四周的光线瞬间暗了下来。 空气中有一股淡淡的腐臭味。 “都闭嘴!抄家伙!” “准备进白骨林!” 前方突然传来那两名劲装汉子中一人的低喝声。 原本还在嬉皮笑脸的老李等人,脸色一变,立刻闭上了嘴巴,纷纷拔出了腰间的厚背砍刀,眼神紧张地扫视着四周。 陆青抬起头,目光越过前方的车队。 在道路的尽头,出现了一片极其诡异的树林。 这片树林极大,一眼望不到边际。 林中的树木主干呈现出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惨白色,没有一片树叶,光秃秃的枝丫扭曲着伸向天空,远远看去,就像是一根根巨大的白骨直插在荒野之中。 白骨林。 这名字的由来,不仅仅是因为这些变异的白桦树颜色如骨,更是因为这片方圆数十里的密林,是云州地界有名的埋骨地。 常年有亡命之徒、流寇悍匪盘踞其中,林子里不知埋葬了多少过往商客的尸骨。 商队缓缓停在了白骨林外。 钱通坐在最中间的一辆宽大马车上,掀开车帘,眉头紧锁地看着前方阴森森的树林。 那两名劲装汉子骑着马,护卫在马车两侧,手已经按在了兵器上。 “钱管事,这林子里透着股邪气,太安静了,连声鸟叫都没有。”一名劲装汉子沉声说道。 钱通咬了咬牙,摸了摸大拇指上的玉扳指:“绕路的话得多走一个月,而且那条路也不太平,咱们货多,耗不起,传令下去,所有人打起十二分精神,加速穿过白骨林!” 命令一层层传达下来。 车队的骡马被鞭子抽打,发出嘶鸣声,加快速度驶入了那片惨白的树林。 刚一踏入林中,光线骤然一暗,四周的温度仿佛瞬间下降了好几度。 干枯的惨白树干像一双双死人的眼睛,静静地注视着这支闯入的商队。 陆青下了马车,跟在一旁,脚下踩着枯枝败叶,发出细碎的声响。 根据昨晚系统的情报,那伙三十多人的悍匪,已经在这里设下了绊马索和陷阱。 只是不知道在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