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封性良好,烧结完全。”他嘴角露出一个满意的弧度。
“唐铮,跟我检查陷阱。”
傍晚的丛林光线开始转暗。李云帆背上弓箭,长矛在手,唐铮跟在侧后方,虽然左臂吊着,但脚步依然轻捷。
警报系统完好。套索陷阱空着,第三个陷阱的藤圈还保持着调整后的十厘米高度。刺矛陷阱的触发藤条绷紧如弓弦。
路过一片野番石榴丛时,李云帆停下。几颗熟透的果实挂在枝头,表皮金黄带红晕。系统识别:
【番石榴(熟)】
【可食用,富含维生素C、膳食纤维】
【建议:直接食用,补充水分和能量】
他摘了两颗,自己咬一口——果肉绵软酸甜,汁水充沛。另一颗递给唐铮。
唐铮接过,一口咬上去,果汁从嘴角溢出一点,她下意识用舌尖舔掉,这个动作让她冷硬的侧脸线条瞬间柔和。
李云帆看着她,那缕独特的荔枝奶香又飘了过来。
他喉结无声地滚动了一下,目光平静地移开。
李云帆又摘了几颗熟的带回去。
回到熏制架时,苏曼正用左手给火堆添加糖胶树叶。烟雾青白绵长,持续了六小时的熏制让肉条表面变成深红褐色,干燥起皱,摸上去硬实。
“烟量一直稳定。”苏曼汇报,“中途加了三次燃料。”
李云帆捏了捏一条里脊肉:“再熏两小时收工,今晚先吃一批。”
伤员护理时间。
沈清秋左小腿的敷料解开,伤口愈合状况良好。原本的皮肉红肿已完全消退,新生的肉芽组织呈健康的粉红色,质地更为密实,边缘开始向中心收缩。李云帆用煮过的温水清洗,敷上新调的毛叶轮钟草药膏——加了点平盖灵芝粉。
他手指沾着药膏涂抹,动作专业轻柔。沈清秋的小腿肌肤在昏暗中泛着冷白光泽,触感细腻。她能感觉到他指尖的温度和力度,身体微微紧绷,耳尖粉红。
苏曼的右臂夹板固定良好。李云帆帮她按摩手指,从指尖到指根,每根手指的关节都被缓缓揉捏拉伸。苏曼温顺地伸着手,看着他低垂的侧脸,眼神柔软。
轮到唐铮。左肩的肿胀进一步消退,关节稳定性良好。敷料换新时,李云帆靠近操作,她身上那股荔枝奶香味萦绕过来。闻久了竟然有点上瘾。
“恢复进度不错。”李云帆绑好固定藤条,“明天可以尝试轻微活动。”
“是,队长。”唐铮应声。
晚餐用上了新烧制的陶器。
熏野猪心肝切成薄片,在火堆旁的石板上烤得微焦冒油。熏肉条试吃品——李云帆挑了几条熏制时间最长的,撕成小段。焯水乌毛蕨嫩绿爽脆,木奶果酸甜多汁,椰汁椰肉汤装在陶锅里,热气腾腾。
李云帆用陶碗盛了汤,递给苏曼:“试试首件作品。”
苏曼双手接过——碗确实轻,壁厚均匀,不烫手。她小口喝,热气模糊了她的眉眼:“很好用。”
林甜甜直接伸手去抓熏肉条,被李云帆用筷子轻敲手背:“用筷子,小野人。”
“可是这样吃更香嘛……”林甜甜嘟囔,但还是乖乖接过筷子。
唐铮默默吃肉。李云帆夹了最大块的肝放到她碗里:“补血。”
沈清秋细嚼慢咽,吃完一片熏肉后给出评价:“熏味适中,余甘子的酸味还在,平衡了油腻感。”
饭后,洞内安静下来。
火堆的光在岩壁上跳动,影子拉长又缩短。林甜甜抱着膝盖坐在李云帆身边,下巴搁在膝盖上,盯着火焰发呆。
突然,她肩膀轻轻抽动了一下。
李云帆侧头看她。林甜甜抬起头,眼眶已经红了,眼泪在打转,却倔强地没掉下来。
“云帆哥哥……”声音带着鼻音,“我想家了……”
这句话像打开了某个开关。
苏曼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沈清秋抿紧嘴唇,目光投向洞外浓得化不开的黑暗。唐铮依然坐得笔直,但手指悄悄握紧了。
“我想我爸妈了……”林甜甜的眼泪终于滚下来,“想宿舍的床,想学校门口的奶茶,想周五晚上和室友一起点外卖看综艺……呜呜……我们是不是回不去了……”
李云帆伸手,把她搂进怀里。林甜甜立刻把脸埋进他胸口,抽泣声闷闷的。
他轻轻拍她的后背,手掌温热沉稳。
等哭声稍歇,他才开口,声音在安静的岩洞里格外清晰。
“哭出来好,憋着更难受。”
他环视众人。苏曼抬头看他,眼眶也是红的。沈清秋转过脸,但睫毛在颤动。唐铮看着他,眼神复杂。
“我知道你们都想家。”李云帆说,“清秋有公司等着,几百号员工指着你发工资。苏曼有航班要飞。甜甜有书要读,下学期还有专业课要考。唐铮……”
他顿了顿,自嘲地笑了笑。
“我反倒没什么牵挂。失业半年,朋友怕我借钱,亲戚嫌我没出息,前女友说我给不了她要的生活。”他看向跳动的火焰,“这荒岛对我,说不定是个重新开始的地方。但你们不一样——你们有回去的理由。”
沈清秋终于开口,声音里压着焦虑:“救援到底什么时候会到?我们是不是该弄出更大信号?唐铮不是说……”
李云帆打断她,“她在丛林遇袭,根本没机会布置SOS。而且,随便画个SOS没用。”
他捡起一根炭笔,在地上画图,“雨林树冠太厚,高空飞机根本看不见下面。就算你在地上画个一百米的SOS,树冠一遮,从上往下看就是一片绿。”
他用炭笔点了点地面:“要想被救,必须在海滩上制造出巨大的、无法被忽视的反差。比如用深色石头在浅色沙滩上摆字,或者砍掉一片植被露出泥土,形成颜色对比。”
他抬头,目光扫过每个人的脸。
“明天上午,甜甜跟我去海滩。我们要建一个至少二十米长的巨型SOS。同时……”他声音沉下去,“必须尽快找到陈墨。每多一天,她存活几率就降一分。”
洞内陷入沉默。
只有火堆噼啪作响。
许久,苏曼轻声说:“按照国际公约,偏远海域失踪航班的搜救通常持续三十天左右。现在才第七天,理论上搜救队还在全力寻找。”
“但前提是他们找对地方。”李云帆说,“飞机在微下击暴流里偏离航线,这片‘绿色地狱’地图上根本没有。加上风暴和海流阻隔,搜救队可能连边缘都没摸到。”
唐铮补了一句,像在宣判:“别指望天上掉馅饼。我在丛林里守了三天,没听到半架飞机的声音。这鬼地方连鸟都不爱飞过。除非我们自己活下去并证明存在,否则三十天后,我们只是失踪名单上的几个名字。”
这话太残酷,但没人反驳。
李云帆站起身:“守夜安排:上半夜我,下半夜唐铮。”
众人陆续躺下。
林甜甜蜷在李云帆铺位旁,手紧紧抓着他衣角,像怕他消失。苏曼靠着岩壁,闭上眼睛,但呼吸不太平稳。沈清秋侧躺,背对火堆,肩膀线条僵硬。唐铮坐在靠近洞口的位置,闭目养神,但耳朵轻微转动。
李云帆坐在火堆旁,长矛横在膝上。
系统界面缩小在视野右下角,雷达地图以他为中心展开。半径一百米内,几个绿点静止——是队友。没有红点,没有黄点。
夜深了。
丛林里传来不知名夜鸟的啼叫,短促凄厉。远处有悉悉索索的声响,可能是小型啮齿动物在落叶层里穿行。
突然。
雷达地图西偏北方向,大约八十米处,一个绿色光点微弱地闪烁了一下。
只持续了两秒。
然后消失。
系统提示无声弹出:
【检测到短暂生命信号】
【类别:人类】
【状态:未知】
【信号强度:极弱】
李云帆瞳孔骤缩。
手瞬间握紧长矛,指节发白。
陈墨?
她还活着?在那个方向?八十米……不远,但夜间丛林是另一重地狱。毒蛇、毒虫、复杂地形、能见度归零,还有可能存在的掠食者。
现在去?
理性在尖叫:不行!夜间行动风险太高,可能惊动目标,可能踩中毒蛇,可能迷路,可能让整个团队陷入危险。
但那个绿点……两秒……她还活着……
李云帆盯着雷达地图上那个位置——现在已经是灰色空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
手松开长矛,又握紧,再松开。
最终,他没动。
但这一夜,注定无眠。
—— 本章结束 ——
硬核小课堂:露天堆烧陶器时,陶坯必须完全阴干(含水率低于5%),否则内部水分在高温下急速汽化会导致爆裂。
生存冷知识:草木灰浸出液含碳酸钾,与油脂经漫长皂化反应可制得钾皂(软皂),去油力强但难以快速凝固成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