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一个月卖不动呢?”
“搬都搬了。”
耀祖没再问,低下头继续吃。
下午来了第一个顾客。女的,三十来岁,从扶梯上来。本来往右拐的,看见那件红外套,转过头来,走进专柜,摸了摸料子。
“这件多少钱?”
耀祖说一百八,女人试了,合适,掏钱,买了,走了。耀祖把钱收好,在账本上记了一笔。光宗在旁边看着,没说话。耀祖记完了,抬起头。
“第一个。”
“嗯。”
“四楼那会儿,开张是第三天。这儿,第一天就开张了。”
光宗没接话,站起来走到扶梯口看了一会儿。人上来,往右拐,往左拐。有人转头,有人没转头。她看了一会儿,转身走回去。
下午三点多,来了个女的,五十来岁。翻了一件衬衫,问了价。耀祖说一百二。她说“楼下一模一样的,八十”。耀祖说“料子不一样。你摸摸”。她摸了摸,没说话。放下衣服走了。耀祖把衣服挂回去,没说话。
后来又来了两个。一个试了没买。一个买了件衬衫,一百二。耀祖记了账。天快黑的时候,饰品店老板娘走过来,手里端着一杯水,递给耀祖。
“喝口水。搬了一天了。”
耀祖接过来。“谢谢!”
老板娘站了一会儿。看了一眼那排衣服。伸手摸了摸那件红外套的料子。“这料子好。摸着厚实。”
“棉的。”
“棉的好。现在好多都是混的。穿两天起球。”老板娘又站了一会儿。“你们这个位置以前是卖袜子的,生意不好才走的。不过你们衣服跟袜子不一样,说不定能行。”说完走了。
晚上收摊。耀祖把衣服收好,货架盖上布。光宗把账本收进布包。耀祖蹲下来,把货架底下的一个塑料袋捡起来扔进垃圾桶。又把试衣间的帘子拉正。帘子有一道褶子。她拉了两下。没拉平。算了。走了。
光宗去服务台还推车。服务台的人检查了一遍,退了五十块押金。三个人从客梯下去,出了商场。汉正街的灯亮着,老陈的摊子还在。耀祖走过去买了三个面窝,一人一个,站在巷子口吃。
“明天还来。”耀祖说。
“来。”
“明天把那件绿的也挂出来。跟红的换着挂。”
“行。”
吃完了,把油纸扔进垃圾桶,各自回去。光宗走在巷子里,路灯一盏一盏。她摸了一下口袋,口袋里有那枚贝壳扣,她攥了一下,走回宿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