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部科研司和后勤司联合发的，抄送了太子东宫和军校教务处，红头文件，正式得不能再正式。上面说我被分配在科研组下属的样本采集与分析小组，岗位描述是‘精神力样本辅助分析’。”

姜见月微微皱了一下眉。秦渺的专业确实是精神力理论方向，但那是偏向学术研究的细分领域，在军校里属于冷门中的冷门。

整个向导系理论方向只有不到二十个学生，秦渺的成绩排在中间偏上，怎么看都不像是会被军部直接从几百个学员里单独挑出来的那种天才。

不是秦渺不够好，而是这个选择过于精准了——精准得像是有人特意在名单上添了这么一笔。

“你爸真的没关系？”姜见月问。

“我问过他了，他比我还懵。他说后勤司那边压根没跟他通过气，昨晚消息出来之后他才在同事群里看到转发，连他都来问我怎么回事。”

秦渺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哭笑不得，“我爸那级别，我要真是走后门进去的，他至少得提前知道吧？”

那就更有意思了。不是家族运作，不是走后门，一个毫无背景的B级向导学员被直接抽调进帝国最高级别的星际考察队——

这件事本身就像在一副整齐的扑克牌里忽然翻出一张花色不对的牌。要么是发牌的人手抖了，要么是有人故意把这张牌放进去。

“论坛上有人扒你背景吗？”姜见月又问。

“已经扒了，”秦渺的声音垮了下来，“我的精神力等级、去年的成绩排名、我爸的职位——连我妈在哪家医院做护士都被人翻出来了。

评论区吵成一片，有人说我撞大运，有人说我肯定有关系没公开，还有人说这是太子的意思——我什么时候跟太子扯上关系了？？我这辈子就只在新闻里见过他！”

姜见月没有立刻接话。她的手指在被子边缘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脑子里正在快速过滤各种可能性。

她哥哥姜见澜做事向来有板有眼，不会无缘无故往考察队里塞一个B级向导学员，他根本就不认识秦渺。

厉执是随队军事顾问，有人事建议权，但他一个刚来军校不到一周的聘用教官，不至于能直接干预军部的人员选拔。

军部科研司和后勤司联合下发名单，说明这次的人选是跨部门协调的结果——而跨部门协调意味着有不止一只手在这件事上留了指纹。

“你先别慌，”她对着通讯说，“论坛上的帖子不用管，越回应他们越来劲。名单既然已经公布了，就是板上钉钉的事，你现在最该担心的不是别人怎么议论，而是你自己——去第七星域，你能不能在那边保护好自己。”

秦渺在通讯那头沉默了一会儿，声音慢慢平静下来：“我知道。其实我昨晚想了很久，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选我，但这样的机会可能一辈子只有一次。我想去。”她顿了顿，“就是有点怕。”

“怕什么，有我在。”姜见月说完这句话，自己先愣了一下。她很少对人说这种话。

通讯那头的秦渺显然也愣了一下，然后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带着几分惊讶的笑：“公主，你刚才是在安慰我吗？”

“不是，”姜见月的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冷淡，甚至刻意多添了几分嫌弃，“我是说你是我在学校唯一的饭搭子，你要是走了，谁帮我去食堂打饭。别说这些了，你上午有课吗？来我宿舍一趟，帮我带早饭。”

“……这才是你打这通通讯的真正目的吧。公主。”秦渺撇嘴。

“豆浆要无糖的，煎蛋要溏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