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意识沉在精神图景深处,那头漆黑的巨兽正趴在那里,懒洋洋地甩着尾巴。
“差点露馅。”巨兽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责备,“你明明可以不回答的,让她继续踢你就是了。反正你在所有人眼里就是个废柴,答不上来才正常。”
“刚才那一脚踢得太重了,疼。”姜见月在意识中说,语气里带着几分理直气壮的无赖。
巨兽沉默了两秒。
“你就是为了出风头。”
“我没有。”
“你有。你被那个哨兵勾起了兴致,心里不痛快,就想找个地方证明一下自己不是废物。哪怕只是回答一个课堂问题。”
姜见月没说话。
巨兽打了个哈欠,露出一口森白的利齿:“算了,偶尔答对一道题也不至于让人起疑。但你给我记住了——下次离那个哨兵远一点。
他的感知力很强,而且他的精神体已经开始注意到不对劲了。今天这次共鸣,他不知道是谁,但他知道有一个和他同级别的存在在这所军校里。他会留意的。”
姜见月在意识中翻了个身,把脸埋进精神图景的黑暗里。
“知道了。”她闷声说。
演练场里,下午的实战课还在继续。
三百多名哨兵学员被分成两人一组,在场地上进行不限手段的实战对练。
厉执站在高台上,双手背在身后,目光扫过下方混战的学员,表情冷淡得像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演习。
但站在他身后的助教总觉得今天的厉教官有点不太对劲。
具体哪里不对劲,他也说不上来——厉执的训练风格本来就以严苛冷峻着称,全程面无表情是常态。
但今天的冷和平时不太一样。平时的冷是刀刃出鞘的寒,锋芒毕露;今天的冷更像是刀入了鞘,外表的平静底下压着什么东西。
“厉教官,A组第三对学员的精神力波动有些异常,是否要叫停?”助教看着监控屏上的数据,转头问道。
厉执扫了一眼,淡淡地回道:“不用。自己的精神海自己管,管不住就退学。”
助教默默转回去,不敢再多问。
银狼没有显形,但它就在厉执的精神图景边缘徘徊,时不时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
它还在想刚才那道转瞬即逝的精神力波动。那种感觉太奇怪了——明明只存在了不到一秒,却比它遇到过的任何向导素都让它在意。
那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吸引力,像是黑暗深处有什么东西在无声地叫它的名字。
厉执没有理会它的焦躁。他站得笔直,目光沉稳,从头到尾没有往演练场之外的方向看一眼。
现在还不行。他需要耐心。
不管那个人是谁,能把自己的精神力隐藏到这种程度,就一定有着不可告人的理由。
他只需要等,等那人露出破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