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任何情绪起伏的短促音调,让厉狂生残破的身躯猛地战栗。
厉狂生浑身猛地一哆嗦,尿液混着血水浸透了残破的魔袍。在那绝望的死水般的目光下,他再无半点隐瞒的胆量,竹筒倒豆子般疯狂往外吐露实情。
“老祖饶命……是中域……是中域的长生殿!”
李玄风和几名执法长老呼吸骤停!中域长生殿!那是万古巨头联盟,是距离荒州亿万里之遥、真正俯瞰九州大地的庞然大物,是他们这些底层修士连提都不敢提的禁忌。
“一个月前,长生殿的荒州巡天使者秘密降临天煞魔门。”厉狂生一边咳血,一边语无伦次地交代,“他赐下了这面九幽锁天阵盘。他许诺我,只要我打上青云,抽干青云三十六峰的龙脉,再血祭你们十万门人启动大阵……长生殿就会赏我一枚‘欺天不死药’。”
厉狂生的声音因为极度恐惧而变调,带着垂死挣扎的哀求。
“我寿元只剩三年,我没办法……只有那药能让我延寿两百年。我只能照做。”
顾长青依旧是那副看破红尘的死人脸,白袍在夜风中微微拂动。
(好家伙。原来是中域资本家下发的强拆指标,拿延寿药当胡萝卜吊着这老驴卖命。长生殿是吧,记在小本本上了。)
“就这些。”
平静的语调里,听不出任何波澜。
厉狂生听出了那语气中根本不打算放过他的漠然,吓得五官彻底扭曲。他疯狂抓着地上的泥土,为了体现自己最后的价值,换取一丝活命的机会,嘶吼出声。
“还有!长生殿的使者说了……末法长夜,万法衰竭,根本不是什么万年一遇的天灾。”
厉狂生绝望地抬起头,那张满是血污的老脸因为知晓了太过恐怖的隐秘而剧烈抽搐着,声音凄厉得令人胆寒。
“是长生殿的大人们,在借锁天大阵抽干整个荒州的灵气和气运,用来炼制不死神药!”整个荒州……我们所有人,皆是长生殿暗中收割了万载的第十三号药田!”
李玄风等人的识海中轰的一声!
第十三号药田。
这个词砸落的瞬间,几位长老的瞳孔剧烈收缩,呼吸彻底停滞。他们坚守了万年的宗门,他们世世代代对抗的末法长夜,竟然只是别处的巨头在收割一茬庄稼。所谓的荒州修仙界,不过是长生殿圈养在笼子里的一片药圃。
“时辰一到……大人们就要开炉收药了!”厉狂生的喉咙里发出漏风的风箱声,“荒州完了,谁也逃不掉,谁也活不下来啊!”
全场死寂。
风声呜咽,九霄剑坪上一片死寂。
顾长青神色漠然,内心却也轻轻吸了一口冷气。
(把一个大洲当药田种?这帮中域的大佬比我想象的还要黑心啊。我这挂机剧本要对付的,就是这种跨国垄断收割集团?)
人群后方。
姜璃握着半截断裂的秋水长剑,僵立在泥泞的废墟中。她的身躯在听到“第十三号药田”时,本能的颤抖了一下。
接着,她死死盯住了李玄风手中那面暗金铜盘。
准确地说,是盯住了铜盘上那繁复的帝道龙纹。一丝极度压抑的冷冽杀机,在她的眼底深处无声燃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