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罢了。”
“宗门沉沦太久,暮气沉沉。本座便去看看,这满山的乌烟瘴气中,可还能翻出几块未经雕琢的璞玉顽石。”
平缓的声音落下,李玄风与身后七十二位长老心头大骇,额头上当场渗出层层冷汗。
“乌烟瘴气……老祖这是在痛斥我等治宗无方,弟子一代不如一代啊!”
传功堂长老吓得连连叩首:“晚辈惭愧!晚辈等定当倾尽全力,绝不叫老祖失望!”
李玄风更是满面通红,亢奋地高呼出声:“谨遵老祖法旨!起云台!”
轰隆隆!
随着掌门一声令下,整座青云剑宗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狂热与内卷之中。
天工峰的长老们倾巢而出,调集了宗门珍藏上万年的万年沉香木与紫霄寒玉,在演武主峰的上空,生生用法阵凌空悬浮起一座方圆千丈的“万古剑尊行宫”!
整座行宫通体以青玉铺地,周遭有九道聚灵法阵凝聚出的金色祥云缭绕,八十一只极品白玉灵鹤在宫阁外盘旋飞舞。行宫最中央,赫然是一张由整块纯阳暖玉雕琢而成的至尊宝座,座前长案上,灵果堆积如山,天品灵膳香飘十里。
而在下方的三十六峰之中,原本准备在大比上随意切磋的真传弟子们彻底疯了。
“听说了吗?!老祖今日亲临法驾!”
“什么?!万古第一剑祖要亲自坐在云端看我们比剑?!”
“天呐!若能得老祖金口点评半句,哪怕当场折寿五百年我都愿意!”
“快!把我压箱底的本命飞剑取出来,再把那套未炼成的九转天罡剑经拿出来硬背,今日本座就是拼断经脉,也必须在老祖座下拔得头筹!”
整座宗门杀伐之气冲霄,各峰妖孽尽数出关,个个摩拳擦掌,眼中燃起热血。
时辰已至。
演武大坪之上,旌旗猎猎,十万青云门人整齐肃立。
当顾长青在姜璃按剑护持、苏采薇端茶倒水侍奉下,缓步迈上那座悬浮在万丈高空的纯阳云台时,整座天地仿佛在这一刻陷入了绝对的静止。
“拜见老祖!老祖万寿无疆,仙福永享!”
十万青云剑修齐刷刷单膝下跪,拔剑出鞘插在石缝之间,山呼海啸般的狂热呐喊震碎了方圆三千里的层云。
云台主座上,顾长青表面面无表情、高深莫测地俯瞰苍生,暗地里却在疯狂抹冷汗:
“好家伙……这排场比联合国大会还吓人,我要是手抖掉一块桂花糕下去,这十万人怕是能当场抢破头。”
人群最末尾的阴暗角落里,戒律堂首座陆天放披散着凌乱白发,面色枯败如纸。
他低垂着头颅,避开了掌门凌厉巡视的目光,死死盯着云台之上如神明般的顾长青,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怨毒冰冷的弧度。
就在大比即将宣布开始的刹那。
云台下方的石阶处,一名身穿粗布杂役服饰、负责端送最后一轮八百年朱果的少年,因神魂承受不住万剑山呼的威压,脚下一个踉跄,整个人直挺挺摔倒在白玉台阶上!
啪嚓!
盛满极品朱果的玉盘脱手翻扣,十数颗鲜红欲滴、价值连城的朱果叽里咕噜地滚下台阶,一路滚到了顾长青九天云台的正下方。
原本沸腾的大坪,刹那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在等级森严的修仙界,大比之日冲撞太上老祖法驾,乃是挫骨扬灰的灭门死罪!
无数道凌厉冰冷的杀气,瞬间如实质般压向那名浑身发抖的少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