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点,第一战术分析室。
室内没有开主灯,全息投影台上悬浮着陆沉昨天在废墟考场中的完整行动轨迹。一条由绿、黄、蓝三色光点串联起来的立体折线,在复杂的厂房与地下管道模型中穿行。
莫长河坐在桌后,嘴里叼着一根未点燃的润喉棒,粗糙的手指在操作面板上一划,整整九十分钟的路线被完全展开。
“昨天睡得怎么样?”莫长河头也没抬地问。
“理疗做透了,肌肉状态恢复得差不多。”陆沉站在桌前回答。
莫长河点了点头,指了指光幕:“自己看这九十分钟。抛开最后的放弃不谈,你觉得昨天你走得怎么样?”
陆沉将视线投向光幕上的轨迹,沉吟片刻,客观总结道:
“前半程A区的两个节点拿得很稳,没有浪费多余体力;中间C区高架通道被系统临时阻断后,及时改走二号泵房,不仅避开了拥堵,还顺路多收了两个中等节点;进入D区的决策符合当时的时间和身体余量;最后在D区无法速决时主动抽身,保住了整场最低的受损率。”
“也就是说,”莫长河抬起眼皮,目光锐利,“从战术规划、临场应变到风险控制,你昨天几乎没有犯下任何足以致命的战术错误,对吧?”
陆沉没有盲目自大,但依然实事求是地点了点头:“大方向上,没有明显走错。”
这正是最核心的矛盾所在。
如果昨天的失利是因为走错了路、看错了图、或者贪刀冒进,那解决起来非常简单,下一次看准地图、改掉坏习惯就行。
但昨天,陆沉在每一个岔路口都做出了基于自身状态的最优解。
可问题依然发生了。
莫长河身体微微前倾,那只冷硬的机械义肢搭在合金桌面上,发出轻微的金属碰撞声:
“那如果现在把时间倒拨回去,让你带着昨天的记忆重新进考场考一次,你想改哪里?”
分析室内安静了下来。
陆沉看着光幕上的立体模型。
改前期的路线?不行,A区和二号泵房已经是消耗最低的拿分路径。
不进D区?那最后的综合分连第七十八名都冲不上去。
“路线我不会大改,D区我依然会进。”陆沉深吸了一口气,坦然看向莫长河,“我真正想改的……是进D区防爆门的那一刻,我自己的身体状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