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不掉了。

陆沉的呼吸犹如风箱般拉扯着，他主动退入那条两侧都有障碍物、能够最大程度限制对方直线爆发速度的狭窄通道里。他转过身，背靠着集装箱，双手在极度的危机感中稳稳地握住了制式战刀的刀柄。

这是战术上的唯一选择。

那名一阶武者在通道口停下脚步，冷笑了一声。他的肌肉轮廓在紧身作战服下微微膨胀，速度和力量带来的压迫感犹如实质。

对方没有任何废话，脚下猛地发力，如同炮弹般冲了过来。

在狭窄的地形限制下，对方的速度优势被略微削弱。陆沉的眼神在这一刻前所未有的冷静，他的大脑疯狂计算着对方的距离、重心和发力路线。

在对方的短刃即将触及他脖颈的极限瞬间，陆沉脚下踩出《三点变向步》，身体以毫厘之差侧滑，手中的战刀毫无保留地施展出《截线》。

刀锋精准地切入了对方因为全力前冲而露出的手臂外侧。

“嗤！”

锋利的战刀划开了防护服，切开了皮肤，鲜血涌出。陆沉凭借着极其优秀的判断和距离把控，打出了一次堪称完美的防守反击。

但他还没来得及撤离，一种令人绝望的生理层级差距便如大山般压了下来。

那名一阶武者只是动作微微一顿，这点伤势根本不足以影响他的整体战斗力。下一秒，对方的力量伴随着更快的神经反应全面爆发。

“砰！”

一股恐怖的巨力直接震开了陆沉的战刀，随后一记重腿狠狠地抽在了他的胸口。

肋骨碎裂的闷响传来。陆沉的身体如同破布袋般飞了出去，重重地砸在后方的铁壁上，鲜血从口中狂喷而出，眼前的视线瞬间被血色模糊。

他无力地滑落在地，战刀脱手而出，连呼吸都带来了撕裂般的剧痛。

那名一阶武者面无表情地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那块活性源髓，你从哪弄来的？”冰冷的声音在陆沉耳边响起，“地方在哪？”

陆沉的瞳孔渐渐涣散。

活性源髓。

他终于确信，材料的名称、他持有材料的事实以及他的身份行踪，就是在综合服务站进行那次正规鉴定之后，从某个环节泄露出去的。

他张了张嘴，鲜血涌入气管，再也发不出一丝声音。他试图拖延时间等待求援赶到，但对方显然也知道此地不宜久留。

一抹冰冷的刀光在模糊的视野中极速放大。

剧痛、冰冷、随后是彻底的黑暗。

所有属于这段经历的感知，在意识真正中断的这一瞬，彻底断裂。

……

“呼……！”

陆沉像是一个溺水得救的人，猛地在卧室的书桌前直起腰，大口大口地贪婪呼吸着空气。

他本能地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双手用力地摸索着。没有碎裂的肋骨，没有涌出的鲜血，没有任何伤口。

他的手指悬停在半空中，距离学生终端上那个深蓝色的【接受】按钮，依然只有微小的距离。

房间里安静如初，书桌上的护眼灯散发着柔和的光晕。终端屏幕上，那行鲜红的【确认截止时间：明日20:00】的倒计时，甚至没有发生明显的跳动。

现实几乎没有过去多少时间。

他真的还活着。

陆沉强迫自己疯狂跳动的心脏慢慢平复下来。他没有失控尖叫，也没有因为刚才那种无比真实的死亡体验而精神崩溃。他的大脑在一阵眩晕后，开始像高速运转的处理器一样，将刚才经历的两段庞大信息迅速拼合。

第一段经历告诉他：如果按现在的状态去参加集训，气血确实能涨到接近169，但他的恢复能力和持续训练承载将成为最大短板，最终被调回普通班。

第二段经历告诉他：D-17的墙缝里存在一种名为“活性源髓”的稀有物质。它能显着改善恢复和训练适应效率，小块样品就报价七十八万。但如果走常规的实名公开鉴定流程，就会导致信息泄露，引来一阶武者的致命追杀。

陆沉的目光重新落回了终端屏幕上。

【接受】

【放弃】

这两个原本非此即彼的选项，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

陆沉盯着它们看了很久。脑海中，集训营里疲惫到无法继续消化训练的身体，与D-17墙缝里那块暗红色的活性源髓，开始不断交织。

一个念头，在他的心底逐渐清晰地成形。

如果这两件事，本来就不需要分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