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谢知意扶着墙,像个幽灵般在自家后院的阴影里穿行。
每一次挪动,胃里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拧出酸楚的饥饿感。
她咬着牙,将那块冰凉的凤凰玉佩死死攥在掌心。
这是她唯一的赌注。
她不能坐以待毙,等着系统惩罚,等着被谢家活活饿死。
她要活,还要活得比任何人都好。
翻出后院的狗洞,对如今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的谢知意来说,并不算难。
冷风灌入单薄的衣衫,她打了个寒颤,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京城最繁华的朱雀大街走去。
她的目标,是京城最大的当铺——恒通当铺。
恒通当铺内灯火通明,一个高高的“当”字招牌在夜色中格外醒目。
谢知意推门而入时,那身洗得发白的旧衣和苍白憔悴的脸色,立刻引来了柜台后一个中年男人的鄙夷。
钱掌柜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手里拨着算盘,头也不抬。
“后院有施粥的,出门左转。”
他的声音里满是打发要饭的轻慢。
谢知意没有动怒,她太饿了,没力气生气。
她走到高高的柜台前,将那块用旧帕子包着的玉佩,轻轻放在了台面上。
“掌柜的,当东西。”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很平静。
钱掌柜这才不耐烦地瞥了一眼,看到那块灰扑扑的帕子,嘴角的讥讽更浓了。
“小丫头,别拿块破石头来消遣我,赶紧走,别耽误我做生意。”
谢知意伸出纤细但有力的手指,缓缓揭开了帕子。
一抹温润莹白的光华,瞬间在灯下流转开来。
凤凰的羽翼雕刻得栩栩如生,仿佛下一刻就要展翅飞去,玉质细腻通透,毫无瑕疵。
钱掌柜拨弄算盘的手指,猛地顿住了。
他在这行干了几十年,什么宝贝没见过,可只一眼,他就知道眼前这块玉,是稀世珍品。
他脸上的轻慢瞬间褪去,换上了一副精明的笑,连忙从柜台后绕了出来。
“哎哟,姑娘,是我有眼不识泰山了。”
他拿起放大镜,小心翼翼地凑近玉佩,越看眼神越是发亮,“这……这是顶级的和田羊脂白玉!这雕工,这神韵,怕不是宫里的贡品?”
他搓着手,试探着问:“姑娘,您这宝贝,是想活当,还是死当?”
“都不是。”谢知意淡淡地开口。
钱掌柜一愣,“那姑娘是何意?”
谢知意迎上他探究的目光,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我用这块玉佩做抵押,向你借一样东西。”
“借东西?”钱掌柜更糊涂了,“我们这是当铺,不是租借行。姑娘想借什么?”
“借你店里,最华丽、最气派、最引人注目的那辆四轮马车。”
谢知意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让钱掌柜的眼珠子都快瞪了出来。
“什么?借……借马车?”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姑娘,你没开玩笑吧?你这玉佩,估价至少在五千两以上,您就为了借一天的马车?”
“我只借用一天。”
谢知意重复道,眼神不容置喙,“这块玉佩的价值,足够买下你十辆这样的马车。我只借一天,事成之后,玉佩归还于我,我另付你一百两作为租金。这笔买卖,你稳赚不赔。”
钱掌柜被她这番疯狂又冷静的话给镇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