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个小贱人,还敢出来!”王氏一看到她,就气不打一处来。
谢知柔也怨毒地瞪着她:“都是你惹出的祸事!”
谢知意没有理会她们,径直走到李母面前。
李母被她看得有些发毛,却还是壮着胆子挺起胸膛:
“怎么?你就是那个小贱……谢家小姐?你来得正好!今天必须给我们李家一个交代!”
谢知意看着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带着说不出的讥讽。
“交代?你想要什么交代?”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李母手中的那张纸,声音陡然转冷。
“你儿子在闻香楼,当众污我名节,说我对他投怀送抱。如今他被革去功名,打断双腿,不过是罪有应得。”
“至于这桩婚事,”谢知意伸手,从李母手中抽过那张纸,看也未看,当着所有人的面,缓缓撕碎,“只是你与王氏的口头约定,我从未答应过。”
她的动作不快,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李母愣住了,王氏愣住了,所有人都愣住了。
谁也没想到,这个一向懦弱可欺的谢家二女儿,竟敢做出如此惊世骇俗的举动。
“你……你敢撕!”李母反应过来,尖叫着就要扑上来。
“我为什么不敢?”谢知意后退一步,冷冷地看着她,“你真以为,毁了你儿子的,是我?”
她凑近一步,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能让京兆府连夜拿人,一句话就断了读书人前程的‘贵人’,你觉得会是我这种被关在柴房又不受宠的嫡女,还是……”
她没有说下去,但那眼神里的暗示,却让李母瞬间如坠冰窟。
是啊,她怎么没想到。
一个连饭都吃不饱的嫡女,哪来这么大的本事?
唯一的解释是,谢知意攀上的那个“野男人”,是个权势滔天的大人物!
而自己的儿子,不知死活地把这位大人物的女人挂在嘴边意淫,这才招来灭顶之灾。
李母的腿瞬间就软了。
谢知意看着她煞白的脸,知道她已经想通了。
她从头上拔下一支成色还算不错的银簪,扔到李母脚下。
“拿着这个,带着你的人,立刻滚。从今往后,若是再让我听到半句关于我的闲话,”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如刀,“我不介意让你儿子,去诏狱里和他的同窗们,好好聊聊人生。”
诏狱!
那两个字像是一道惊雷,劈得李母魂飞魄散。
她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捡起地上的银簪,连滚带爬地带着人跑了。
一场闹剧,就此收场。
谢府门前,死一般的寂静。
王氏看着满地狼藉和被撕碎的纸屑,再看看周围人指指点点的目光,只觉得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来也下不去。
她猛地转身,一巴掌就朝谢知意脸上挥去。
“你这个孽障!谁给你的胆子!”
然而,那预想中的巴掌,却没有落下。
谢知意抬手,稳稳地抓住了王氏的手腕。
她的手很瘦,却像一把铁钳,让王氏动弹不得。
“母亲,”谢知意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道,“这桩婚事,是你定的。如今闹成这样,丢的是整个谢家的脸。”
“我替你解决了麻烦,你不感谢我也就罢了,还要打我?”
“你……”王氏气得说不出话来。
“从今天起,我不会再任由你们摆布。”谢知意甩开她的手,转身就走。
她没有回柴房,而是径直走向了自己那个破败的小院。
背脊挺得笔直,再无半分怯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