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西废宅的残垣之上,血腥味与佛妖气交织成令人窒息的罗网。迦楼罗妖使刚吞噬佛光使者,半边羽翼染成金红,佛火与妖风在羽尖缠绕,周身威压暴涨数倍,俨然已成此域至强。至尊宝手持断刀,浑身浴血挡在紫霞身前,老周的土黄色灵光摇摇欲坠,局势已到千钧一发的绝境。
就在此时,一道红影裹挟着夜风疾驰而来,脚下青石板被踏得噼啪作响。孙茗收住脚步,茶摊的青布围裙还未卸下,鬓边沾着尘土,那双总是笑骂至尊宝的杏眼此刻却寒若冰霜。她目光扫过阿禄冰冷的尸体,扫过奄奄一息的紫霞,最后落在迦楼罗妖使身上,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停手。”
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穿透了弥漫的妖气。
迦楼罗妖使缓缓转过身,金红羽翼微振,带起一阵腥风。他上下打量着孙茗,眼中满是戏谑:“哪里来的凡间女子,也敢在本座面前饶舌?”
孙茗没有理会他的嘲讽,反手从颈间扯下那枚一直佩戴的墨玉牌。玉牌温润,刻着花果山特有的灵纹,正是她作为花果山守护者的信物。她抬眼看向迦楼罗,一字一顿道:“我乃花果山水帘洞守山人孙茗。今日之事,我替水帘洞接下了——放他们走,给花果山一个面子。”
“花果山?”迦楼罗妖使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仰头发出刺耳的狂笑,金红羽翼拍打着夜空,“便是那石猴亲至,本座也不放在眼里,何况一个小小的守山人?”
他身旁,刚被吞噬一半佛元、尚未彻底融合的佛光使者残躯所化的金芒,还在他掌心沉浮。迦楼罗随手一握,金芒爆发出刺目佛光,又被他强行压制,化作一缕缕佛力融入妖丹,实力再涨一分。
“你可知本座如今是何境界?”迦楼罗缓步逼近,羽爪上金红光芒流转,“佛妖同体,灵山佛力与迦楼罗妖力相融,便是天庭神将,也要避我锋芒。”
他瞥了一眼孙茗手中的玉牌,语气愈发轻蔑:“花果山七十二洞妖王,不过是些狼虫虎豹、獐狍狐獾之流,平日里在傲来国山野称王称霸,在本座眼中,与路边的蝼蚁何异? 孙混天?不过是石猴手下一个只会抡刀的粗莽之辈,也配让本座退去?”
孙茗脸色一白,却并未退缩。她知道,迦楼罗所言虽狂妄,却也并非全无道理。七十二洞妖王本是花果山土着妖怪,各自为战,组织松散,当年天兵围剿时便尽数被擒,确实算不得顶尖战力。而孙混天虽勇猛,在三界大能眼中,也不过是一方妖王。
但她别无选择。至尊宝是石猴化凡,绝不能在此殒命;紫霞身负佛性,若被迦楼罗吞噬,必将酿成大祸。她唯一的依仗,便是花果山的名号,以及手中这枚能召唤孙混天的玉牌。
“七十二洞妖王虽散,却也是花果山的子民;孙混天将军虽莽,却能护水帘洞周全。”孙茗握紧玉牌,指尖抵在玉牌中央的灵纹之上,“迦楼罗,你若执意动手,便是与整个花果山为敌。石猴归来之日,必让你血债血偿。”
“石猴?”迦楼罗冷笑一声,“他如今不过是个失去记忆的凡人捕快,就算恢复真身,本座又有何惧?”
他目光一转,落在至尊宝身上,眼中满是贪婪:“何况,他身上的石猴本源,还有紫霞体内的纯净佛性,都是本座的囊中之物。今日,便是天王老子来了,也救不了你们!”
说罢,迦楼罗羽翼一振,就要发动攻势。
“慢着!”孙茗突然喝道,同时缓缓收回抵在玉牌上的指尖,故意露出一丝迟疑,“迦楼罗,你佛妖同体,刚融合佛光使者的佛力,想必还未稳固吧?”
迦楼罗动作一顿,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孙茗所言正中要害,他虽吞噬了佛光使者,却还未能完全掌控佛妖相融的力量,体内佛力与妖力时有冲突,此刻确实不是最佳状态。
“你想拖延时间?”迦楼罗瞬间看穿了她的心思,羽爪上杀机更盛,“本座便陪你玩玩,看你能拖到何时!”
孙茗心中一紧,面上却依旧镇定:“我只是不想你枉送性命。孙混天将军的大刀,今日便要尝尝这大刀的滋味。”
她一边说着,一边悄悄用指甲掐破掌心,将一滴鲜血滴在玉牌之上。玉牌接触到鲜血,刻着的灵纹瞬间亮起,发出淡淡的青光,一股微弱的传送之力开始弥漫。
“混世魔王?”迦楼罗嗤笑,“他的刀,又能奈我何?”
“你莫要欺人太甚!”孙茗杏眼圆睁,语气愈发强硬,“花果山虽不比灵山、天庭,却也不是你能随意践踏的。今日你若退去,我便当作此事从未发生;你若执意要杀,我孙茗便是拼了性命,也会拉着你同归于尽!”
她说着,猛地向前一步,挡在至尊宝和紫霞身前,将玉牌高高举起。青光大盛,传送之力愈发浓郁,她能感受到,孙混天的气息正在快速靠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