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必是鼠王。”

楚夜没有急着追上去，目光落在剥皮鼠身后的血迹上。

黑红色液体断断续续，一直延伸进前方泵房，看上去没有任何问题。

可楚夜靠近以后，却没有从里面闻到血腥味。

反而是黑水特有的腐臭气息。

而且那只剥皮鼠明明拖着一条断腿，淤泥里留下的爪印却十分完整，根本没有受伤以后身体失衡的痕迹。

独眼也发现了不对劲，沉声道：“这…这不是它的血？”

“是不是，一试就知道。”

楚夜低头看向地面。

一枚生锈螺母落在管道角落，他伸出前爪，猛然将其拍飞。

螺母擦过墙壁，准确击中剥皮鼠后脑。

砰！

剥皮鼠向前扑倒，它没有惨叫，也没有挣扎。

整个身体如同失去支撑般迅速瘪了下去，只剩下一张贴在淤泥里的完整鼠皮。

几根头发粗细的黑线从鼠皮腹部钻出，迅速向泵房深处收缩。

独眼瞳孔骤然收缩，灰豆也下意识后退了一步，惊声道：“首领，这里面是空的，这只老鼠早就死透了！”

楚夜盯着黑线消失的位置。

那东西故意控制鼠皮在他们面前移动，又留下黑水伪装成血迹，就是为了将他们引进泵房。

如果只是鼠王布置的埋伏，没必要做得这么复杂。

泵房里面还藏着别的东西，想到这里，楚夜说道：“灰豆，你留在这儿别动。”

随后他又转头看向独眼：“你守住退路，盯紧后方管道。”

独眼皱起眉头：“首领，你打算直接从正面闯进去？”

楚夜摇头，他抬头看向泵房上方。

正面入口的地面已经被黑水覆盖。

刚才那些黑线全部缩进水中，谁也不知道下面还藏着多少。

既然对方特意给它们铺好了这条路，他绝不会顺着敌人的圈套往里钻。

“灰影，跟我来。”

楚夜发动壁行，踩着侧面管壁向上移动。

泵房顶部有一条锈蚀严重的通风管。

铁皮表面已经裂开，刚好能够容纳猫科动物通过。

灰影紧随其后。

两只猫钻进通风管道，很快来到泵房上方。

透过铁皮缝隙向下看去，整个泵房的情况映入楚夜眼中。

几台废弃水泵横在房间中央，地面积满黑水。

墙壁和设备之间，缠绕着大量不易察觉的黑线。

更远一些的位置，还悬挂着十几张动物外皮。

其中大部分属于老鼠和野狗，最靠近废弃水泵的位置，则挂着七张猫皮。

灰影看到那些猫皮，身体瞬间绷紧：“是纺织厂之前失踪的那些同伴。”

其中两张猫皮已经严重破损。

另外五张依旧保持完整。

它们背部全都连接着黑线，身体随着黑线收缩，在半空中轻微晃动。

楚夜看向泵房入口。

如果他们刚才沿着黑水走进来，这些猫皮就会从设备后方扑出。

独眼熟悉死去同伴的气味。

突然看见它们，必然会心神大乱，这个东西不只会设下诱饵。

它还懂得利用猎物对同伴的感情。

楚夜眼中的警惕又重了几分：“你能看清黑线的源头在哪吗？”

灰影的右眼泛起灰色光芒。

它顺着遍布泵房的黑线缓缓移动视线，最后锁定中央那台体形最大的废弃水泵。

“这些源头全都从那里面蔓延出来的，只是黑水挡着，我看不透底下。”

楚夜没有贸然行动。

这些黑线看着纤细，却能操控成年野狗的外皮，力量绝对不容小觑。

一旦贸然靠近废弃水泵，它们很可能也会被剥成新的皮囊。

楚夜沿着通风管继续向前。

很快，他在水泵上方找到一处破损缺口：“你待在这里，等我把底下那东西引出来，你去找控制所有黑线的本体。”

灰影点头，楚夜从缺口跳下，落在一根横跨泵房的金属管道上。

啪嗒。

轻微落地声在泵房内响起，周围悬挂着的动物外皮同时停止晃动。

下一刻，其中一张花猫外皮抬起脑袋。

它空荡荡的眼窝看向楚夜所在的位置，嘴巴随之张开。

“独眼…”

沙哑的猫叫声，从它喉咙里飘出来，守在泵房入口的独眼浑身猛地一震。

“花尾？！”

那是三个月前，最先在旧染布房附近失踪的猫。

当时独眼带着族群找了整整两天，最后只在排水口找到几根带血的毛发。

所有猫都以为花尾早就葬身鼠王腹中。

谁能想到，竟然会在这里再次听见这个声音。

“独眼救我。”

花猫外皮又叫了一声，这次听得更加清晰。

独眼下意识抬脚，就要往前冲。

“别进去！”

楚夜厉声喝止。

独眼硬生生停在黑水边缘，他死死盯着那张猫皮。

花尾的模样，气味，甚至叫声，全都一模一样。

可它的腹部没有一丝起伏，爪子踩落的时候，身体轻得没有半点重量。

皮囊里面，早就没有血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