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触感从四肢百骸蔓延开来,沈清辞在一片混沌中睁开眼。
入目是晶莹剔透的穹顶,无数散发着柔和蓝光的夜明珠镶嵌其上,将整个空间照得如同深海幻境。身下是铺着冰凉鲛绡的玉床,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咸腥味,混杂着某种不知名的花香,清冽而幽远。
“醒了?”
一个温润的男声在不远处响起。沈清辞猛地坐起身,腰间的伤口被牵扯得一阵刺痛,她这才发现自己的衣服已经被换成了一套月白色的丝绸长袍,伤口处也敷着清凉的药膏,显然是被人精心处理过。
循声望去,只见房间中央的珊瑚桌旁坐着一位青年。他身着玄色锦袍,领口袖口绣着金色的龙纹,墨发用一根玉簪束起,面容俊美得近乎妖异,尤其是一双眼睛,瞳孔是极深的湛蓝色,像是蕴藏着整片东海。
“你是……”沈清辞警惕地握紧了拳头,体内的灵力虽然恢复了些许,但依旧虚弱。
青年放下手中的玉杯,唇角勾起一抹浅笑:“在下敖辰,乃东海三太子。是我将你从礁石上带回龙宫的。”
龙族?沈清辞心头一震,连忙问道:“我师兄呢?李玄风,他有没有安全抵达龙宫?”
“你说的那位李姓修士,”敖辰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他确实找到了我们龙族的巡海夜叉,不过他在海边遇到了些麻烦,此刻正在偏殿休息,并无大碍。”
听到李玄风没事,沈清辞悬着的心稍稍放下。她掀开被子下床,踉跄了一下才站稳,对着敖辰拱手道:“多谢三太子出手相救。晚辈沈清辞,奉守碑人前辈遗命,持归墟印秘录求见东海龙君,有要事禀报。”
敖辰挑眉打量着她,湛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玩味:“归墟印秘录?据我所知,那秘录早在万年前就随着墨渊上神的陨落而消失了,怎么会在你一个玄天宫弟子手中?”
提到墨渊,沈清辞下意识地摸向胸口,那里空空如也——魂核光点在她晕过去前彻底消散了。她深吸一口气,从怀中掏出那卷被李玄风塞回来的鲛绡秘录(原来李玄风趁她昏迷时又偷偷放回了她身上),双手捧着递上前:“三太子请看。”
敖辰挥手示意,秘录便自行飞到了他手中。他展开鲛绡,目光落在那些金色符文上时,原本带着笑意的表情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果然是归墟印的秘录……”他喃喃道,指尖拂过符文,“这些符文记载的,是归墟秘境的开启之法。”
沈清辞心中一动:“三太子知道归墟秘境?”
“自然知道。”敖辰将秘录合拢,递还给她,“归墟秘境是上古时期封印玄夜分魂的地方,万年前墨渊上神就是在那里与玄夜大战,最终同归于尽。”
沈清辞愣住了:“守碑人前辈说,归墟印是唯一能彻底封印玄夜的东西,可秘录上记载的却是开启秘境之法……”
“因为归墟印的真正力量,就藏在秘境之中。”敖辰站起身,走到窗边。窗外是一片流动的水幕,隐约能看到游弋的鱼群和摇曳的海草,“归墟印本是上古神物,能吞噬一切邪祟,当年墨渊上神就是借助它的力量才勉强封印住玄夜。但玄夜的本体并未被消灭,只是被镇压在往生崖底,归墟秘境则成了封印他分魂的牢笼。”
他转过身,目光变得锐利起来:“如今玄夜本体即将破封,分魂也在蠢蠢欲动,你们带来的秘录,或许就是阻止这一切的关键。”
沈清辞连忙问道:“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求见龙君前辈,让他助我们开启归墟秘境?”
敖辰却摇了摇头:“父王闭关已有千年,除非东海遭遇灭顶之灾,否则不会轻易出关。而且……”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复杂,“开启归墟秘境需要以归墟印继承者的心头血为引,还要有墨渊上神的信物作为钥匙,你们都有吗?”
心头血?沈清辞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她知道自己是归墟印的继承者,可心头血……
至于墨渊的信物……她突然想起那块碎裂的聚魂晶,虽然魂核已经消散,但碎片还被她小心地收在怀中。她连忙掏出来,放在手心:“这是聚魂晶的碎片,里面曾寄存着墨渊上神的残魂,算信物吗?”
敖辰看着那些沾着血丝的水晶碎片,瞳孔微微收缩:“聚魂晶……没想到这东西竟然还在。有它在,或许真的能打开秘境。”他看向沈清辞,“但心头血一事,你可想好了?以你现在的修为,强行引出心头血,恐怕会伤及根本。”
沈清辞没有丝毫犹豫:“只要能阻止玄夜,我在所不惜。”
敖辰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突然笑了:“果然和传闻中的一样,性子够烈。也罢,既然你们是为了天下苍生,本太子便帮你们一把。”他抬手一挥,一道水镜出现在两人面前,镜中浮现出李玄风的身影——他正坐在偏殿的石凳上,焦急地来回踱步。
“你师兄似乎很担心你。”敖辰撤去水镜,“我先带你去见他,开启秘境之事,还需从长计议。”
跟着敖辰穿过一条条由珊瑚和玉石砌成的回廊,沈清辞忍不住打量着这座海底宫殿。随处可见的夜明珠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巨大的珍珠串成的帘子垂落在殿门两侧,五彩斑斓的鱼群在宫殿周围游弋,偶尔有虾兵蟹将扛着长矛走过,看到敖辰都会恭敬地行礼。
“这里就是龙宫吗?”她忍不住问道,“比我想象中还要壮观。”
“东海龙宫始建于上古时期,自然有些底蕴。”敖辰语气平淡,“不过比起万年前的盛况,已经差远了。”他似乎想起了什么,脚步顿了顿,“当年墨渊上神经常来龙宫做客,他还曾在这里与父王对弈三天三夜,最后以半子之差惜败。”
提到墨渊,沈清辞的心又抽痛了一下。她低头看着手中的聚魂晶碎片,轻声道:“他一定是个很厉害的人吧。”
“何止是厉害。”敖辰的眼中闪过一丝敬佩,“他是上古时期最有天赋的神尊,以一己之力守护三界万年,可惜……”他摇了摇头,没有再说下去。
两人穿过一道白玉拱门,来到一座雅致的偏殿。李玄风正背对着门口,听到脚步声猛地转过身,看到沈清辞时,脸上立刻露出惊喜的表情:“清辞!你没事太好了!”
他快步走上前,上下打量着她,看到她脸色苍白,不由得皱起眉头:“你的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