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生者操控着沈清辞的身体,指尖凝出一缕黑丝,轻轻点在光幕裂痕上。那道本就摇摇欲坠的光墙顿时发出玻璃碎裂般的脆响,蛛网般的纹路迅速蔓延开来。
墨渊只觉心口像是被巨石压住,他看着沈清辞眼角那滴未化的冰晶,突然想起三年前初见时的场景。那时她穿着玄天宫的入门弟子服,在藏经阁里踮着脚够最高层的典籍,阳光透过窗棂落在她发梢,像落了一层碎金。
“你休想。”墨渊握紧拳头,归墟印的余温还残留在腕间,“清辞的意志,不是你能磨灭的。”
他突然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掌心,指尖在虚空快速勾勒出一个复杂的符文——这是沈清辞教他的「锁灵印」,本是用来安抚躁动的灵力,此刻却被他注入了全部心神。符文落在光幕上,那些蔓延的裂痕竟奇迹般地停滞了。
“有点意思。”寄生者歪了歪头,模仿着沈清辞平日里俏皮的模样,眼底却翻涌着令人胆寒的黑潮,“用自身精血催动锁灵术,你就不怕灵力枯竭而亡?”
她抬手一挥,血池里的黑色触手突然改变方向,不再攻击墨渊,反而疯狂地抽打青铜棺。棺身早已在双印碰撞时出现裂痕,此刻被触手连续重击,竟开始一块块剥落,露出里面藏着的东西——不是初代布阵者的尸身,而是数十根缠绕着红线的锁链,锁链尽头,锁着一团不断挣扎的白光。
“那是……清辞的魂魄!”李玄风失声惊呼,桃木剑上的符纸因灵力激荡而熊熊燃烧,“寄生者只是占据了她的肉身,把魂魄锁在了青铜棺里!”
墨渊心头剧震,难怪沈清辞的意识还能传递给他,原来她的魂魄一直被囚禁着!他看向那团白光,隐约能看到沈清辞蜷缩其中的身影,无数黑色的丝线正从锁链缝隙钻入,试图污染那片纯净的魂光。
“想救她?”寄生者轻笑一声,指尖指向林浩,“让他来换如何?他体内的寄生核心虽然被毁,但魂魄里还残留着深渊气息,正好能代替沈清辞成为新的容器。”
林浩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只要能救清辞,我愿意。”他往前走了两步,脖颈处未愈的勒痕再次渗出黑血,“墨渊,当年是我嫉妒你,偷偷给你下了「蚀灵散」,害你在入门考核时灵力失控……这些债,今天一起还。”
墨渊愣住了,他一直以为当年的灵力失控是意外,没想到竟是林浩暗中作祟。可看着对方此刻坦然赴死的模样,那些积压的怨怼突然变得微不足道。
“不必。”墨渊摇头,归墟印的蓝光再次在他掌心亮起,“要破局,未必需要献祭。”他看向青铜棺上的锁链,那些红线里隐约流动着与镇魂木相似的灵力,“阿竹,你的力量能斩断这些锁链吗?”
阿竹抱着手臂,小脸上满是严肃:“这些锁链被深渊气息浸染过,我的金光只能暂时压制,要斩断的话……”她指了指自己的眉心,那里有一个淡金色的印记,“需要用镇魂木的本源灵力,但是会很疼。”
“别胡闹!”李玄风立刻反对,“镇魂木本源是你的命根,动用它会折损寿元!”
“可是清辞姐姐快撑不住了呀。”阿竹指着青铜棺里的白光,那团光芒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暗,“哥哥说了,要保护重要的人。”
墨渊心中一暖,他蹲下身揉了揉阿竹的头发:“等解决了这里的事,我带你去人间吃冰糖葫芦,要最大最甜的那种。”
“拉钩!”阿竹伸出小拇指,墨渊笑着与她勾在一起。
寄生者似乎被这温情的一幕激怒了,她猛地拍出一掌,血池里掀起滔天巨浪,无数黑色触手如同毒蛇般窜向青铜棺,想要在阿竹动手前毁掉沈清辞的魂魄。
“拦住她!”墨渊大喊着冲过去,归墟印的蓝光在他周身形成一个巨大的光罩,将青铜棺护在其中。触手撞在光罩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光罩在剧烈震动,灵力正在飞速流逝。
李玄风挥剑斩断缠向光罩的触手,桃木剑上的符纸已经燃尽,剑身在黑气侵蚀下开始出现锈迹:“墨渊,撑不了多久了!”
林浩突然咬破掌心,将鲜血抹在自己的佩剑上:“我知道玄天宫的「裂魂咒」,可以暂时剥离寄生者与肉身的联系,但需要有人引咒……”
“我来引咒!”墨渊立刻道,“归墟印能承受深渊之力,我最合适。”
“不行!”林浩摇头,“裂魂咒会同时伤及引咒者和被咒者的魂魄,你要是出事,谁来修复归墟阵?”他看向李玄风,“李长老,麻烦您用最后灵力护住墨渊,我去引咒。”
不等李玄风反对,林浩已经纵身跃起,佩剑上的鲜血在他身前化作一道血色符文:“以我残魂为引,裂!”他将符文拍向被寄生的沈清辞,自己的身体却瞬间被黑气缠绕,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
“蠢货!”寄生者厉声尖叫,想要避开却已经来不及。血色符文落在沈清辞胸口,瞬间爆发出刺眼的红光,那些缠绕在她身上的黑气如同潮水般退去,露出里面苍白却完好的肉身。
青铜棺里的白光突然暴涨,沈清辞的魂魄挣断了半数锁链,朝着自己的肉身飞去。
“抓住机会!”李玄风耗尽最后灵力,将桃木剑掷向阿竹,“用这个当媒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