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辞的瞳孔骤然收缩,那只从冰缝中睁开的巨眼,比她整个人还要庞大数倍。幽蓝的鳞片在眼周层层叠叠,每一片都折射着令人心悸的寒光,仿佛是用万年玄冰雕琢而成。
更让她毛骨悚然的是,巨眼的虹膜并非寻常的颜色,而是由无数细小的金色纹路组成,那些纹路流转不定,竟与归墟阵的阵纹有着惊人的相似。
“吼——”
一声低沉的咆哮从冰缝深处传来,并非震耳欲聋,却带着一种能直接撼动神魂的力量。沈清辞只觉得脑海中“嗡”的一声,握着斩霜剑的手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剑身上的金色火焰也黯淡了几分。
被冰脉拖拽的阿竹突然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他的皮肤下浮现出与巨眼虹膜相似的金色纹路,那些纹路像是活物般蠕动,让他整个人都蜷缩起来。
“他的血脉在共鸣!”墨渊艰难地摆脱一根冰脉的纠缠,声音里带着焦急,“守冰人的血脉本就与地脉相连,现在地脉之根的本体苏醒,正在强行抽取他的血脉之力!”
沈清辞这才注意到,缠在阿竹脚踝上的冰脉,正不断有金色的流光顺着他的皮肤涌入,而阿竹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惨白,气息也越来越微弱。
“放开他!”沈清辞咬着牙,强压下神魂的震颤,再次挥剑斩向那些冰脉。金色的火焰重新燃起,这一次她将纯阳极脉之力催动到了极致,剑刃划过之处,空气都被灼烧得扭曲起来。
“嗤啦——”
火焰与冰脉碰撞,发出类似烤肉的声响。那些坚硬无比的冰脉在真火灼烧下,竟然开始融化,断口处流出粘稠的幽蓝色液体,散发出刺鼻的腥味。
缠住阿竹的冰脉吃痛,猛地一松。阿竹趁机翻滚到一旁,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发现自己的双腿已经失去了知觉,皮肤下的金色纹路还在不断蔓延。
“清辞姐……快走……”阿竹虚弱地开口,嘴角不断有血沫涌出,“这东西太可怕了,我们对付不了……”
沈清辞没有理会他的话,她知道现在绝不能退。她转头看向巨洞中央的黑色晶体,冰狱使者的黑影正悬浮在晶体上方,脸上带着贪婪的笑容,似乎对下方的变故毫不在意。
“地脉之根的本体苏醒,正好省去我炼化它的功夫。”冰狱使者的声音带着诡异的兴奋,“等我吸收了它的本源,再吞噬这守冰人的血脉,北境的冰原将成为我的后花园!”
他说着,黑色晶体突然爆发出强烈的吸力,那些原本在舞动的冰脉瞬间调转方向,疯狂地朝着晶体汇聚,将吸收来的归墟阵阵纹之力源源不断地注入其中。
而那只从冰缝中睁开的巨眼,似乎对冰狱使者的行为毫无反应,依旧冰冷地注视着沈清辞,仿佛她才是唯一值得关注的存在。
沈清辞心中突然涌起一个荒谬的念头:难道这地脉之根的本体,目标是自己?
这个念头刚起,她就感觉到体内的纯阳极脉之力开始不受控制地躁动起来,仿佛受到了某种召唤。斩霜剑上的金色火焰也变得异常活跃,甚至脱离了剑刃,在空中凝聚成一只小巧的火鸟,绕着她盘旋飞舞。
“嗯?”冰狱使者似乎终于察觉到了异常,他低头看向沈清辞,眼神中闪过一丝疑惑,“你的纯阳极脉……为何会与地脉之根产生共鸣?”
沈清辞也不知道答案。纯阳极脉属火,地脉之根属冰,两者本是水火不容,怎么会产生共鸣?
就在这时,那只巨眼突然眨了一下。随着它的动作,整个冰河谷都剧烈地晃动起来,巨洞周围的冰层以惊人的速度塌陷,露出更多覆盖着幽蓝鳞片的躯体组织。
沈清辞这才隐约看清,那些所谓的“冰脉”,其实是这头远古巨兽的触须,而他们脚下的冰河谷,恐怕就是这头巨兽的巢穴。
“吼——”
巨兽再次咆哮,这一次,沈清辞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意志直接冲入了她的脑海。那意志古老、苍茫,带着无尽的冰冷,却又蕴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悲伤。
她仿佛看到了一幅幅破碎的画面:冰封的大地,肆虐的邪气,无数生灵在冰原上哀嚎,而一头巨大的幽蓝巨兽,用自己的身躯撑起了一片天地,将邪气隔绝在外……
画面的最后,是巨兽缓缓闭上眼睛,沉入无尽的冰渊,而它的触须化作地脉,滋养着这片土地,守护着残存的生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