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渊的指尖停在半空,黑气与斩霜剑的金芒激烈碰撞,发出细碎的爆鸣。他赤红的瞳孔里映着沈清辞紧握剑柄的手,还有那枚在她怀中微微发光的玉佩,贪婪与暴戾几乎要溢出来。
“把昆仑镜给我……”他的声音嘶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掠夺欲,“给我,我就不杀你……”
沈清辞的手抖得厉害,剑尖离他的心口只有寸许,可她却迟迟刺不下去。
识海里,凌霜的虚影在轻轻颤抖,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满是痛苦。灰衣婆婆急得直跺脚:“快动手啊!他现在已经不是墨渊了,是被禁术吞噬的怪物!再不动手,我们都得死!”
可她眼前总会闪过那些记忆碎片——桃林下墨渊温柔的笑,昆仑之巅他为凌霜挡下致命一击的背影,还有锁剑崖底那句带着无尽悔恨的“三百年了,我等了三百年”。
这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清辞!别犹豫!”玄机子从后面扑上来,试图按住墨渊的肩膀,却被他反手一挥,像拍苍蝇似的甩了出去,重重撞在树干上,喷出一口鲜血。
“玄机子!”沈清辞惊呼。
趁她分神的瞬间,墨渊眼中红光暴涨,左手猛地抓住了她握剑的手腕!
“呃!”
刺骨的寒意顺着手腕蔓延,沈清辞只觉得经脉像是被冰锥刺穿,疼得几乎要松开剑柄。墨渊的右手已经伸向她怀里的玉佩,指尖带着浓郁的黑气,眼看就要碰到玉佩!
就在这时,玉佩突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白光,将两人笼罩其中!
“啊——!”
墨渊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像是被烈火灼烧,猛地松开了手,踉跄着后退了几步,捂着头在地上痛苦地翻滚起来。
他身上的黑色纹路时明时暗,赤红的瞳孔里闪过一丝清明,随即又被暴戾覆盖,显然正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墨渊……”沈清辞看着他痛苦的模样,心里五味杂陈。
“是昆仑镜的力量在压制他体内的禁术!”灰衣婆婆惊喜道,“快!趁机用斩霜剑刺入他的眉心,或许能彻底清除魔气!”
沈清辞握紧斩霜剑,一步步走向墨渊。
他还在地上翻滚,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黑气从他身上源源不断地溢出,侵蚀着周围的草木,让翠绿的树叶瞬间枯萎。
刺,还是不刺?
刺下去,或许能救他,也或许……会彻底杀死他。
不刺,他迟早会被禁术完全吞噬,成为屠戮苍生的怪物,到时候她更难下手。
“阿霜……别……”
墨渊突然停止了翻滚,抬起头,赤红的瞳孔里竟闪过一丝哀求,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阿霜……他又在叫凌霜了。
沈清辞的心猛地一颤,脑海里突然闪过昆仑镜中凌霜的身影——她自刎前,看向墨渊的眼神里,何尝不是这样的痛苦与不舍?
“我不能让她失望。”沈清辞深吸一口气,眼神逐渐坚定。
她举起斩霜剑,灵力毫无保留地注入剑身,金芒亮得几乎让人睁不开眼。
“墨渊,对不住了。”
她轻声说着,足尖一点,朝着墨渊疾冲而去,剑尖直指他的眉心!
墨渊似乎察觉到了危险,眼中暴戾更甚,猛地张开嘴,喷出一道漆黑的魔气,朝着沈清辞面门射来!
沈清辞不闪不避,借着金芒的掩护,硬生生冲过魔气,剑尖精准地刺入了墨渊的眉心!
“噗嗤——”
没有想象中的鲜血飞溅,只有一道金色的流光顺着剑尖涌入墨渊的识海,紧接着,无数黑色的雾气从他七窍中被逼出,发出凄厉的尖叫,很快消散在空气中。
墨渊的身体剧烈颤抖了一下,随即软软地倒了下去,赤红的瞳孔渐渐恢复成墨色,脸上的黑色纹路也缓缓褪去,只剩下苍白和虚弱。
沈清辞拔出剑,踉跄着后退了几步,看着昏迷过去的墨渊,心脏还在狂跳。
她做到了吗?
“成功了!”灰衣婆婆激动地喊道,“魔气被清除了!禁术的反噬暂时被压制住了!”
沈清辞松了口气,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上。
“清辞!”玄机子挣扎着爬过来,检查了一下墨渊的气息,欣慰地点点头,“脉象平稳了许多,多亏了你。”
沈清辞摇了摇头,看向昏迷的墨渊,心里依旧有些不安:“他……真的没事了吗?”
“暂时没事了,但昆仑镜的碎片力量有限,没能彻底根除禁术。”玄机子叹了口气,“想要完全解除,还是得找到噬心魔的核心。”
沈清辞摸了摸怀里的玉佩,玉佩的光芒已经恢复柔和,正微微发烫,指引着某个方向。
“它好像在指引我们去噬心魔的核心所在地。”
“那就好。”玄机子扶着树干站起身,“我们先找个地方安顿下来,等墨渊醒了再做打算。”
沈清辞点头,弯腰想扶起墨渊,却发现他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似乎在做什么梦。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将他扶了起来,架着他的胳膊,和玄机子一起往森林深处走去。
夕阳西下时,他们在一处废弃的猎人小屋前停了下来。小屋不大,只有一张木板床和一个灶台,还算干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