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王师兄交给药堂的弟子时,沈清辞的手心还在发烫。那黑袍人的影子总在眼前晃,尤其是他落在黑剑上的眼神,像淬了毒的冰锥,扎得她心口发紧。
“清辞师妹,你刚才那手……太厉害了!”林小桃跟在她身后,眼睛亮晶晶的,“那柄剑是什么来头?我怎么从没见你用过?”
沈清辞握紧了藏在袖中的储物袋,含糊道:“是……一位前辈暂借我的,不算什么好东西。”
“不算好东西?”林小桃撇撇嘴,“能劈开横梁还能分开火焰,这要是不算好东西,那咱们外门这些铁片子算什么?”她说着戳了戳自己腰间的佩剑,那是柄最普通的铁剑,剑鞘上还坑坑洼洼的。
沈清辞没接话,心里却在琢磨。玄机子说这剑不能轻易示人,可刚才在火场,那么多弟子都看见了,恐怕瞒不住。
果然,没走多远,就见两个内门弟子快步走了过来,为首的正是之前在殿门口见到的张护卫。
“沈清辞,掌门有请。”张护卫的语气依旧平淡,可眼神却在她身上多停留了片刻,尤其是她的袖口。
沈清辞心里一凛,知道该来的还是来了。
“是。”她应了一声,转头对林小桃说,“你先回去吧,我去去就回。”
跟着张护卫往回走时,沈清辞发现路上的弟子看她的眼神都变了,有好奇,有羡慕,还有些躲躲闪闪的畏惧。显然,火场那一幕已经传开了。
“刚才在火场,你看到了什么?”张护卫忽然开口问道,声音不高,却带着审视。
沈清辞脚步一顿,想起那个黑袍人影,犹豫了一下,还是照实说了:“弟子好像看到一个穿黑袍的人,站在火里,看不清模样。”
张护卫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黑袍人?”
“是,”沈清辞点头,“他好像……很在意我手里的剑。”
张护卫没再追问,只是脚步快了些。
再次回到前殿,玄机子依旧坐在宝座上,只是这次,他面前的石桌上多了一壶茶,水汽氤氲,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回来了。”玄机子抬眼看向她,“王师弟怎么样了?”
“回掌门,王师兄只是腿部受了些伤,药堂的师兄说休养几日便无大碍。”
“嗯。”玄机子点点头,指了指石桌旁的蒲团,“坐吧。”
沈清辞依言坐下,心里却七上八下的。
玄机子给她倒了杯茶,茶水清澈,浮着几片嫩绿的茶叶:“尝尝,这是云雾峰的雨前茶,对灵力修行有好处。”
沈清辞端起茶杯,刚喝了一口,就觉得一股温润的气息顺着喉咙滑下,流遍四肢百骸,识海里那股微弱的灵力似乎都活跃了些。
“多谢掌门。”
“不用谢。”玄机子放下茶壶,看着她,“火场的事,我已经听说了。那柄剑,好用吗?”
沈清辞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愣了一下才点头:“……好用。”
“你可知它叫什么名字?”
沈清辞想起石台上浮现的那行字,又想起脑海里那个白衣女子的画面,低声道:“是不是……叫斩霜?”
玄机子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叹了口气:“看来,她终究还是告诉你了。”
“她?”沈清辞不解,“您是说灰衣婆婆?”
“是,也不是。”玄机子的眼神有些复杂,“那老妪,是斩霜剑的剑灵所化,守护此剑已有三百年。三百年前,她的主人,也就是上一任剑主‘斩霜’,在昆仑之巅与魔族大战时,以身殉剑,只留下这柄剑和一缕残魂,也就是你见到的老妪。”
沈清辞怔住了。
剑灵?殉剑?魔族大战?
这些只在典籍里见过的词汇,突然变得如此真实。
“那……我脑海里的那些画面……”
“是斩霜剑主残存的记忆。”玄机子解释道,“此剑认主,需以血脉相承,或是……灵魂共鸣。你能承受剑魂冲击,还能引动剑内灵力,说明你的灵魂,与上一任剑主有着极深的联系。”
灵魂共鸣?
沈清辞下意识地摸了摸眉心,那里似乎还残留着黑石钻进时的暖意。
“可我只是个普通弟子,父母都是山下的农户,从未听说过什么剑主……”
“有些联系,并非今生才有。”玄机子看着她,眼神深邃,“或许,是轮回。”
轮回?
这两个字像惊雷一样在沈清辞脑海里炸开。她想起那个白衣女子最后自刎的画面,心脏猛地一抽,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住了。
如果真是轮回,那她……就是那个自刎的斩霜剑主?
“那灰衣婆婆说,‘终于找到你了’,是这个意思?”
“是。”玄机子点头,“三百年了,剑灵一直在等能与剑共鸣的人出现。她选中了你,你便是斩霜剑的新任剑主。”
沈清辞只觉得脑子里乱糟糟的,像是有无数个问题要问,可话到嘴边,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就在这时,张护卫忽然走了进来,脸色凝重地对玄机子低声道:“掌门,查到了。昨夜负责外门巡夜的弟子说,看到赵奎在演武场附近鬼鬼祟祟,还……看到他和一个穿黑袍的人接触过。”
黑袍人!
沈清辞的心猛地一跳。果然和赵奎有关!
玄机子的脸色沉了下来:“把赵奎带过来。”
“是。”张护卫领命而去。
没一会儿,赵奎就被押了进来,他脸色惨白,双腿发软,一见到玄机子就“噗通”一声跪了下来:“掌门饶命!弟子知错了!弟子再也不敢了!”
“你可知错在何处?”玄机子冷冷地看着他。
“弟子……弟子不该私吞月例灵石,不该故意损坏沈师妹的佩剑,不该……不该放火想害她……”赵奎哆哆嗦嗦地说着,声音里带着哭腔,“可弟子也是被人指使的!是那个黑袍人!他给了我一瓶能腐蚀铁器的药水,还说只要我毁了沈师妹的剑,再把她困在火场里,就给我一颗能提升修为的丹药!”
“黑袍人?”玄机子追问,“他是什么模样?为何要针对沈清辞?”
“我不知道他是什么模样!”赵奎连忙道,“他一直戴着面具,说话声音像是刻意变过的,沙沙的。他说……他要沈师妹手里的那柄黑剑,还说那剑本来就该是他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