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那颗价值百万美金的保心丹;想起那张手写的、暗夜内网拓扑图;想起她破解北欧情报机构加密算法的那个解密模块——
这些东西,如今被夜九这张代码截图,串成了一条完整的线。
她在技术层面的能力,早就超出了采药女这三个字所能承载的范围。
不是超出一点。
是超出了整整一个世界。
夜七放下粥碗,去了客厅。
夜三坐在工位上处理文件,看见他过来,抬了一下头。夜七在他旁边坐下,压低声音:
夜九那个技术群里的消息,你看到了?
夜三点了下头,表情很平静:看到了。
太太那个解密模块的事……
我知道。夜三打断了他。语气不急不缓,先生也知道。太太的技术能力是她自己的事,先生心里有数。你不用想太多。
夜七靠在沙发背上,沉默了一会儿。
他知道夜三会怎么答。
但他还是开口问了那一句:
那太太——到底是什么人?
夜三放下手里的文件,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种很淡的、像是早就准备好了答案的平静:
她是先生的人。
剩下的,等先生和太太自己决定什么时候说。
夜七看着他,没有再追问。
他走回自己的工位,坐下来,打开平板继续处理今天的工作。
文件内容在屏幕上一行行滑过去,他的注意力,却有一半停在别的地方。
他想起沈既白每天早上在厨房里熬药的样子——文火,药香,她拿着木勺搅动的侧影;想起她在后花园里蹲着采白花蛇舌草的样子——指尖掐断茎秆,动作快而准;想起她端着药碗上楼的样子——脚步轻而稳,碗里的汤一滴不溅。
那些画面,和夜九截图上那种简洁到极致的逻辑结构,此刻重叠在了一起。
叠成了一个轮廓。
一个他还没有完全看清、但已经能掂出分量的——轮廓。
夜七把平板上的文件翻到下一页,手指在屏幕上滑了一下。
客厅里阳光正好,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他的肩膀上。
一切看起来跟平时一模一样。
但他知道,从今天开始,这两个字在他心里的意思——
要重新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