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城进门时姿态放得很低,轻声细语,问一句答一句,时不时带点羞涩地笑。
问题大同小异,她答得一样踏实。
你们俩在之前的酒店做的都是客房服务吗?
倾城点头:我哥做楼层客服,我做公共区域保洁。我动作快,地面窗台都擦得干净。
夜七在简历上勾了几个对号,思索片刻,站起来跟她握了手:条件基本符合。先回去等通知,今天晚点会有消息。
倾国倾城从会客室出来,脸上维持着普通求职者特有的忐忑和期待——不知道能不能被选上。
穿过客厅往外走时,沈既白正好从楼梯上下来。
她目不斜视地走向厨房,跟两人隔着大半间客厅,各走各的。
倾国从她身边经过,没有任何多余目光接触。
倒是倾城擦肩而过时,空气里飘过一丝极淡的、几乎闻不到的薄荷味。
SJ组织内部信号——
一切顺利。
沈既白脚步未停,走进厨房,端起水杯。
她在灶台旁喝完水,听见走廊尽头孙叔正在跟夜七低声核对——
那两个兄妹底子挺干净。
我看着也行。
那就定了吧,东边佣人房正好空着两间挨着的。
她低头,弯了一下嘴角,把水杯放回架子上。
倾国倾城,顺利进宅。
傍晚,沈既白在花园里检查药圃。
身后传来脚步声。
她没回头,继续弯腰拨弄土壤。那脚步声在她身后三步远停住,然后傅夜霆的声音低低响起:
陈安,陈宁。
沈既白手指一顿。
他知道了。
夜七查过了,傅夜霆走到她身侧,目光落在药圃里那些嫩绿的幼苗上,语气平淡得像在聊天气,简历干净,背景普通,挑不出毛病。
他顿了顿,侧头看她。
但夜七说,那个叫陈宁的姑娘,握手的时候虎口有茧。
沈既白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面色如常:干保洁的,握拖把握多了,有茧不正常?
傅夜霆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那弧度里带着一种我知道你在编,但我暂时不拆穿的意味。
正常。他说。
然后话锋一转,声音低了几分:
但陈安走路的时候,重心落在前脚掌。那是受过专业格斗训练的人才会有的习惯。
沈既白心跳漏了半拍。
他看出来了。
而且看得比她想象的还细。
傅夜霆往前迈了一步,距离她不到一臂。他微微低头,声音压得更低,像是从胸腔里直接震出来的:
你往宅子里放人,我不拦你。
但沈既白——
他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叫她,目光沉得像潭深水。
下次想往我身边安插人手,直接跟我说。
不用绕这么大圈子。
沈既白抬眼看他。
夕阳从他身后斜照过来,给他的轮廓镀了一层金边。那双眼睛里没有怒意,没有质问,只有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深沉。
她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回应,夜七突然从主楼方向快步走来,脸色紧绷:
先生,太太——
苏婉清那边出事了。
她房间里的熏香,被人换了。
沈既白瞳孔骤然一缩。
倾城还没接近她,苏婉清的熏香就被人动了手脚?
宅子里,还有第三只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