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6章 高烧不退的夜晚(2 / 2)隐婚大佬:神医千金太撩人首页

什么?

金针封穴压了太久,毒素没路走,全往内脏里灌。她已经开始动手,冷水,越多越好。布巾,两条。一条敷额,一条擦四肢腋下。先物理降温,把体温压下去,我再重新扎针,给毒找条出路。

夜三冲出去打水。

沈既白把傅夜霆的上衣解开,三十六根金针还扎在胸腹上,针尾在烛光里泛着细碎的暖金色。她没拔,而是顺着针尾一根一根地捻,方向变了——从顺时针改逆时针,从往里压改成往外提。

像在拔塞子。

夜三端着水进来,看见这一幕,手一抖,水洒了一地。

你……你在干什么?

沈既白头也不抬,之前是堵,现在是疏。把毒从内脏逼到四肢,从毛孔里排出去。汗出来,烧就退。

她捻完最后一根,傅夜霆的身体忽然绷紧,喉咙里溢出一声闷哼。然后,他的皮肤开始变红,不是发烧的红,是气血上涌的红,像有人在他血管里开闸放水。

沈既白把布巾浸了冷水,扔给夜三,腋窝,肘窝,膝窝,脚板心。这些地方血管浅,散热快。

两人忙了一夜。

傅夜霆的体温像坐过山车。沈既白每隔一炷香探一次脉,根据脉象调整金针的深浅。温度高的时候,她把针往下压一分;温度低的时候,往上提半分。夜三在旁边换布巾,手泡得发白,指节僵硬。

天亮了。

傅夜霆额头的温度终于退了。不是慢慢退,是突然退的——像潮水退去,露出底下的沙滩。他呼吸变深,眉心舒展,嘴唇的潮红褪了,变成一种虚弱的淡白。

沈既白探完最后一次脉,肩膀松下来,才发现后背的衣服全湿透了。

降了。她说,声音哑得像砂纸,后面应该不会再反复。

夜三瘫坐在地上,两只手红肿僵硬,但看着床上的人,那根绷了一夜的筋终于松了。

沈既白走到窗边,把竹篓整理好,取出龙骨草,开始捣药。她要把傅夜霆体内逼到皮表的毒渣用发汗的方式排掉,同时内服巩固。

夜三歇了一会儿,忽然抬头:你一整晚没合眼,不累?

沈既白捣药的手停了一瞬。她低头看着药臼里越来越细的粉,摇了摇头。

习惯了。

她说完,忽然皱了一下眉。

药杵上,有一滴血。

不是傅夜霆的。也不是夜九的。

是她的。

鼻血。不知道什么时候流的,已经干了,在她上唇结了一层薄薄的痂。

她抬手抹掉,继续捣药,动作没停。

但夜三看见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沈既白先开口了,声音很淡:别告诉你老板。

为什么?

因为,她把药粉倒进瓷碗,加温水调成糊,如果我倒了,就没人能同时解你们两个的毒了。

她端着药碗走到床边,扶起傅夜霆的头,把药灌下去。傅夜霆在昏迷中吞咽,喉结滚动,然后忽然抓住了她的手腕。

力道很大,像铁钳。

他眼睛没睁,嘴唇动了动,声音轻得像叹息,却清晰地吐出两个字:

……别走。

沈既白一怔。

傅夜霆的手指滚烫,扣在她腕脉上,像烙铁。他重复了一遍,这次更轻,却更急:

……别走。

沈既白低头看着他。晨光从窗缝漏进来,照在他脸上,那张常年绷着的脸此刻松弛下来,眉心那道痕还在,却不再锋利,像一道没愈合的伤口。

她没抽手,只是用另一只手把药碗搁在床头,然后轻轻覆上他的手背。

不走。她说,你欠我诊金,还没付。

傅夜霆的手指松了一点,但没完全放开。他像是听见了,又像是没听见,呼吸重新变深,再次陷入昏睡。

沈既白坐在床边,任由他攥着手腕,目光落在窗外。

村口老槐树的方向,晨光把树冠照得金灿灿的。但她看见,树底下站着一个人。

白衣。面具。一动不动。

像一尊纸扎的人偶,在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