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为你。”苏清鸢打断他，“是为了我自己。”

“我的灵根不稳定。这次深渊里的那一下，虽然暂时稳住了，但不知道能维持多久。如果我不去弄清楚真相，迟早会出问题。”

“而且——”她的声音微微一顿，“你母亲说混沌与冰魄本是一体两面。如果梵音古刹里有答案，我也需要知道。”

林墨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头。

“好。”

秦天戈拍了拍桌子：“那我也得去。你两个要是出了事，谁回来报信？”

张虎立刻举手：“我也去！”

独孤剑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林墨，最后叹了口气：“都去都去。我给你们开路。”

林墨看着他们，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谢谢。”他说。

秦天戈翻了个白眼：“少来这套。赶紧喝酒。”

夜深了。

众人都散了，各自回房休息。

林墨独自站在后山的小院中。

月光如水，洒在庭院里。

远处传来虫鸣和夜风拂过竹林的声音。

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他没有回头，因为他知道是谁。

苏清鸢走到他身边，和他并肩站立。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月光照在他们身上，拉出两道长长的影子。

过了很久，苏清鸢才开口。

“林墨。”

“嗯？”

“你母亲说……混沌与冰魄是一体两面。你觉得她是什么意思？”

林墨想了想：“也许……混沌是一切的起源，冰魄是混沌最纯净的形态之一。就像……水结冰。”

“所以我的冰魄灵根……”

“可能不是巧合。”

苏清鸢沉默了一会儿。

月光照在她的侧脸上，勾勒出精致的轮廓。

“如果一切都是注定的，那我们自己的选择还有什么意义？”她问。

林墨看着她。

她的眼神中没有脆弱，只有一种认真。

那是他熟悉的苏清鸢。

不轻易相信命运，不轻易向命运低头。

但她在困惑。

“选择的意义不在于改变命运。”林墨说，“而在于你怎么面对命运。”

苏清鸢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那是一种很浅、很淡的笑容。

但那是林墨第一次在她脸上看到这样的笑——放松的，不设防的，像是卸下了所有的防备。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她问。

“被逼的。”林墨说，“你太难对付了。”

苏清鸢白了他一眼：“你说什么？”

“我说——”林墨转过头，看着她的眼睛，“谢谢你跟着我来。”

苏清鸢的耳尖微微发红。

她移开视线：“我说了，是为了我自己。”

“我知道。”林墨笑了，“但还是要谢谢你。”

苏清鸢没有说话。

月光下，她的影子和林墨的影子在地上重叠在一起。

就像此刻的他们。

苏清鸢离开后，林墨独自留了下来。

他闭上眼睛。

混沌之心在他胸口安静地跳动。

那跳动温暖而有力，像母亲的脉搏，像远古的回声。

但他知道，在那温暖之下，还有别的东西。

那个在黑暗中睁开的眼睛。

那个被封印千年的。

母亲说不要相信任何人告诉你的关于混沌之心的全部。

白无常说它会给你力量，但也会给你考验。

混沌之心到底是他手中的剑，还是……关着他的笼子？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答案在西域。

在林墨感知混沌之心的时候，那只眼睛的画面再次闪过脑海。

黑暗中，巨大的瞳孔缓缓转动。

它在看他。

不是审视，不是威胁。

更像是在……等待。

等待他走到最后一步。

林墨睁开眼睛。

他的瞳孔中有一丝银灰色的光芒闪过，然后恢复正常。

他站起身，望向西方。

西域，梵音古刹。

混沌吞天诀的完整心法。

天道盟的第一条线索。

以及——关于混沌之心真正的秘密。

不管前方是什么。他握紧拳头，混沌之心在胸口跳动，我都会走到最后。

因为这是我的路。

——羽化飞仙路。

遥远的天玄大陆极北。

一座黑色高塔矗立在冰原之上。

塔高千丈，通体漆黑，表面没有任何装饰，只有塔顶有一扇窗户，窗内透出幽暗的紫光。

塔内。

一个身影坐在黑暗的最深处。

他看不见面容，只能感觉到那双缓缓睁开的眼睛——漆黑如墨，深不见底。

混沌之心……觉醒了。

低沉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

很好。

那个身影微微前倾。黑暗中，无数道黑色的丝线从他身周蔓延开来，像是某种巨大的蛛网。

每一根丝线的末端，都连接着一个微小的光点。

那些光点中，有一个比其他所有光点都更明亮。

那是林墨的位置。

棋子已经就位。

接下来——

黑暗中传来低沉的笑声。

该收网了。

第三卷·南蛮秘境 完

预告：西域梵音古刹，千年佛缘。林墨将在古刹中领悟混沌的真谛，但也将面临天道盟的第一次正面交锋。混沌之心的秘密，正在一步步揭开。但每揭开一层，更多的谜团便浮出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