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对视，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奇异的尴尬。

咳咳——秦天戈在后面重重咳嗽了两声，那个，两位，我们要不要继续往前走？

林墨和苏清鸢同时移开目光。

林墨说，声音有些发紧。

苏清鸢应道。

两人并肩向前走去，刻意保持着半步的距离。不远，也不近。

刚好能感觉到彼此的存在，又不至于……太尴尬。

你们两个……秦天戈在后面欲言又止，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们？

没有。林墨和苏清鸢几乎同时开口。

两人对视一眼，又同时移开目光。

行吧。秦天戈挠挠头，当我没问。

独孤剑没有参与这场对话。他一直在观察祭坛周围的符文，神色凝重。

林墨。他突然开口，你过来看看这个。

林墨走到他身边。

独孤剑指着祭坛侧面的一块区域——那里的符文与其他地方不同。不是混沌一族的古老铭文，而是某种更加……现代的文字。

这是人类的语言。独孤剑说，而且是最近几百年才出现的字体。

林墨凑近看去。

那些文字确实不是混沌一族的铭文，而是普通的汉字，但字迹潦草，像是在匆忙中刻下的。

这里……他伸手触碰那些文字。

指尖传来一阵微微的热意。

有人来过这里。林墨说，而且不止一次。

林墨继续沿着祭坛周围探索。

祭坛很大，直径至少十丈，高度约两丈。四周的符文阵法复杂无比，即便是他也只能看懂其中一小部分。

这里有字。苏清鸢突然说。

她蹲在祭坛的背面，那里的符文比正面更加密集。在密集的符文之间，刻着一行小字。

林墨走过去，低头看去。

吾名苏婉儿，南蛮苏氏后人。

混沌封印年久失修，吾以冰魄灵根之力和混沌血脉之力修补阵法，暂缓崩溃。

然此非长久之计，需寻得混沌吞天诀完整传承，方可彻底修复。

若有后人至此，见此留言，请速往太虚洞天，寻找此戒择主之石碑。

——永安十二年冬。

林墨的呼吸停了一瞬。

苏婉儿。

那是他母亲的名字。

而永安十二年——那是他出生的那一年。

你母亲……苏清鸢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一丝颤抖，苏婉儿……

林墨的声音沙哑。

他看着那行字，手指轻轻抚过粗糙的刻痕。

她来过这里。在生下他之后，在他觉醒混沌之气之前，她孤身一人来到了这里，试图修补这座封印。

等等。苏清鸢突然凑近，这里还有字。

在苏婉儿的留言下方，还有一行更小的字迹，字迹比上面的更加模糊，像是被人刻意抹去过，又重新刻上的。

吾儿林墨，若你看到这些文字——

林墨的手猛地攥紧。

——活下去。

只有这三个字。

没有解释，没有嘱托，没有任何关于她去向的线索。

只有一句活下去。

林墨……苏清鸢看着他，眼中满是担忧。

我没事。林墨深吸一口气，继续看。

他的目光扫过祭坛的每一个角落，最终停在了祭坛的底座上。

那里刻着一行小字。

不是混沌一族的铭文，而是普通的汉字。

苏婉儿留，十二年前。

林墨蹲下身，手指轻轻拂过那行字迹。

笔迹有些潦草，像是在匆忙中刻下的。字的边缘有些模糊——不是因为磨损，而是因为……泪水。

十二年前……他低声说，那一年，我十岁。

黑色手环被激活的那一年。

我觉醒混沌之气的那一年。

也是……母亲离开的那一年。

他的手微微发抖。

原来如此。

原来母亲在那一年做的，不只是把黑色手环交给他——她还来过这里。来过这座封印，来过万毒之渊，来过混沌一族留下的遗迹。

她想做什么？

她知道什么？

林墨。

一只手轻轻搭上他的肩膀。

是苏清鸢。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他身边，冰蓝色的眼眸中带着一丝复杂的神色。

我知道你现在有很多疑问。她的声音很轻，我也有。

什么？

这行字旁边还有字。她指向祭坛底座的另一侧，你没注意到。

林墨顺着她的手指看去。

祭坛底座的另一侧，同样刻着一行小字。但这一行字不是他母亲留下的——笔迹完全不同，更加锋锐，也更加……熟悉。

苏婉儿，守护此地，终身不悔。

愿吾女清鸢，平安喜乐。

林墨猛地转头看向苏清鸢。

苏清鸢的脸色苍白如纸，冰魄灵根的光芒在她体表疯狂跳动。她的嘴唇在颤抖，冰蓝色的眼眸中有泪光闪烁。

清鸢……林墨的声音发涩，这个名字……

苏婉儿是我的母亲。苏清鸢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而你母亲……留下的名字是苏婉儿。

两人对视。

一个可怕的猜测，同时浮现在他们脑海中。

我们……林墨的声音沙哑，是……

轰——

一道庞大的气息突然从深渊上方压下。

林墨和苏清鸢同时抬头。

有人来了。

不是他们的人。

缓慢而有节奏的掌声，在地下空间中回荡。

林墨霍然起身，挡在苏清鸢身前。

黑暗的裂缝入口处，一道白色的身影缓缓走出。

白色长袍，面容儒雅，气息深沉如渊。

他看起来约莫三十许岁，但眼神却古老得像是一潭死水——没有波澜，没有情感，只有无尽的平静。

精彩。他开口，声音如同古井中的回声，混沌一族的血脉，果然会指引你来到这里。

他向前走了几步，目光扫过林墨和苏清鸢，嘴角微微勾起。

林墨，混沌吞天诀的传人。你母亲苏婉儿最后的血脉。

苏清鸢，冰魄灵根的继承者。你母亲苏婉儿最珍视的孩子。

他停下脚步，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他们自己都没注意到，危机之下，他们的手已经紧紧握在了一起。

有意思。他说，你们的母亲，用生命守护的秘密，现在就摆在你们面前。而你们——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

你们会如何选择？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