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变了?
他的修为暴涨。蛮王的声音发颤,从筑基巅峰,直接突破到了金丹期。一夜之间。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但那不是最可怕的。蛮王抬起头,最可怕的是他的眼睛。那双眼睛……不再是血蛮族该有的颜色。而是——
他看向林墨。
和你一样。
林墨心头一震。
黑色的。蛮王继续说,但不是你那种深沉的黑色,而是浑浊的、翻涌的黑色。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内挣扎。
有黑袍人找过他?林墨追问。
你也知道?蛮王惊讶,是的……三个月前,有一个穿黑袍的外来者找到了血屠。他们在后山密谈了整整一夜。第二天,血屠就发动了政变。
他给了血屠力量。林墨的声音很冷,但不是白给的。
你说得对。蛮王艰难地点头,那种力量……不正常。我能感觉到,血屠他在被那种力量吞噬。他的身体在变,他的性格也在变。以前他虽然野心勃勃,但至少还讲蛮族的规矩。现在……
他闭上了眼睛。
他现在是一头野兽。
走不了了。
独孤剑的声音从通讯玉符中传来,带着一丝少见的紧迫。
血屠的分身被击破了,他正在往回赶。你们快撤!
来不及了。林墨看向通道口。
一道灼热的气息,如同洪流般从通道深处涌来。
嘿嘿嘿……
低沉的笑声在石壁间回荡。
跑什么?我刚抓到一只小老鼠,你们就急着来送死?
血屠堵在了通道口。
他的身上还残留着与林墨分身战斗的痕迹——衣袖破碎,左臂有一道浅浅的血痕。但他的气息丝毫未减,反而因为愤怒而更加狂暴。
混沌一族的后人……血屠的目光锁定在林墨身上,暗红色的纹路在他皮肤下流动,你身上有和那个黑袍人一样的力量。但你的……更纯正。
他舔了舔嘴唇。
把那种力量给我。
做梦。林墨挡在众人身前。
那就抢。
血屠踏前一步。
他出手了。
没有任何预兆。
没有蓄力,没有起手式,甚至没有灵气波动的前兆——他就那么一步踏出,下一瞬,一只覆满暗红色纹路的巨拳已经到了林墨面前。
快。
快到不可思议。
这不是金丹初期该有的速度。
林墨的瞳孔骤缩。混沌之气在体表爆发,他侧身闪避——
慢了半拍。
拳风擦过他的肩膀,带走了一片血肉。
嘶——林墨倒吸一口凉气,向后跃开三步。
你的速度太慢了。血屠冷笑,混沌一族的后人,不过如此。
林墨没有时间回应。他已经在分析对手。
速度:远超同阶。力量:同样远超同阶。这不是金丹初期该有的水平——那些被扭曲的混沌之气在增幅他。
但增幅不是没有限制的。林墨注意到血屠的动作有一个微妙的规律——他每次攻击后,都会有一个极短的停顿。不是疲劳,而是……控制不住。
那些扭曲的混沌之气,在增幅他的同时,也在反噬他。
混沌吞天!
林墨右手张开,混沌之气形成一个小型的吞噬旋涡,直扑血屠。
按照以往的经验,这一招应该能直接撕裂对手的灵气防御,甚至吞噬对方的攻击。
但——
漩涡撞上血屠的瞬间,一件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血屠身上的暗红色纹路猛然亮起,一股同样漆黑却浑浊无比的气息从他体内涌出,与林墨的混沌之气正面碰撞。
两种气息……抵消了。
不是谁压制谁,而是精准地、完美地互相抵消。
就像两把钥匙插进同一把锁,互相卡死。
什么?!林墨心中大骇。
他的混沌之气,第一次……失效了。
哈哈哈!血屠狂笑,你的混沌之气对我没用!我和你的力量同根同源,但走了不同的路——你的力量是,而我的力量是!吞和噬碰到一起,谁也吃不了谁!
他说的是对的。
林墨的混沌吞天诀,核心在于——吞噬、吸收、融合。
而血屠体内被扭曲的混沌之气,走向了另一个极端——纯粹的,毁灭、腐蚀、分解。
同源而异流,相遇则互消。
就像一个硬币的两面。
你的功法废了!血屠一步步逼近,在我面前,你引以为傲的混沌之气毫无用处!
林墨连出三招,全部被抵消。
混沌金身——混沌之气附着的防御,在血屠面前也大打折扣。
他第一次,遇到了一个完全克制自己的对手。
让开!
一道冰蓝色的光芒从他身后迸射而出。
苏清鸢冲了上来。
冰魄寒光——
她双手结印,一股远比之前更加凛冽的寒气爆发而出。冰蓝色的光柱直奔血屠面门。
血屠皱眉,挥手格挡。
暗红色的混沌之气撞上冰蓝色的寒气——
嘶嘶嘶——
令人牙酸的腐蚀声响起。血屠的混沌之气在冰魄之力面前竟然被冻结了——不是被压制,而是被实实在在地冻住了。
暗红色的纹路在冰霜的侵蚀下迅速消退,血屠的动作明显一滞。
什么——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手臂。
林墨没有浪费这个机会。
混沌之气虽然在的层面被抵消,但混沌金身对肉身的强化还在!
他一步踏出,右拳裹挟着纯粹的肉体力量,狠狠轰在血屠的胸口。
血屠被这一拳击退了五步。
你——
林墨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连续三拳,每一拳都打在同一个位置——血屠胸口的暗红色纹路最密集的地方。
没有混沌之气的加成,纯粹是肉身对肉身的较量。
单论肉身——林墨的混沌金身远胜于血屠。混沌之气增幅给血屠的力量是虚的、不稳定的,而混沌金身对林墨的强化是扎实的、根基深厚的。
一拳。两拳。三拳。
第三拳落下时,血屠胸口的暗红色纹路终于崩裂了。
啊——!
血屠发出一声惨叫。
失去了纹路增幅的瞬间,他的气息骤然暴跌——从金丹初期直接坠落到筑基巅峰,然后继续下跌。
他的皮肤开始松弛,头发变得花白。
那些被扭曲的混沌之气,在失去宿主体内的平衡后,开始暴走、消散。
每一丝消散的混沌之气,都带走了血屠的一部分生命力。
不……不可能……血屠跪倒在地,双手撑地,声音从浑厚变得苍老,我的力量……我的力量……
你透支的,总要还。林墨站在他面前,微微喘息。
他赢了。但赢得不轻松——肩膀上的伤口还在流血,体内的混沌之气也所剩不多。
苏清鸢快步走来,手掌覆上他的肩膀。冰蓝色的寒气渗入伤口,瞬间止血。
你——林墨一愣。
别动。苏清鸢的声音有些发紧,伤口不深,但残留了血蛮的毒素。我用冰魄之力帮你冻住了。
她的手指在他的伤口边缘微微发颤。
谢谢。
……别谢。她没有抬头。
血屠跪在地上,身体已经衰老了至少二十年。原本魁梧的身躯变得佝偻,灰白的头发散落下来,遮住了面容。
结束了。独孤剑走上前来,长剑出鞘,血蛮族政变的主谋,就此——
等等。林墨抬手制止。
他蹲下身,看着血屠。
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血蛮族首领,此刻已经是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但他的眼睛还是清醒的——那种浑浊的黑色已经消散,露出了原本的血红色瞳孔。
血屠。林墨的声音平静,你体内被注入的那种力量,是那个黑袍人给你的。你知道他是谁吗?
血屠艰难地抬起头,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笑容。
白……白大人……
白大人?
他说……万毒之渊的下面……血屠的声音越来越弱,像是风中的残烛,它醒了……它要出来了……他需要更多的力量来……来……
来什么?
来镇压……或者……释放……
血屠的身体剧烈颤抖了一下,口中涌出一口黑血。
告诉我,白大人是谁?林墨追问。
但血屠的眼睛已经失去了焦距。
万毒之渊下面……蛮王面色惨白,声音发颤,封印着什么?先祖的记录里从未提过……我从来没有听说过……
血屠的嘴唇还在翕动,但声音已经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三个月……来不及了……
他的头缓缓垂下,彻底失去了意识。
不是死了——气息还在,但已经陷入深度昏迷。
林墨站起身,目光望向南方。
万毒之渊的方向。
那里,一股若有若无的气息正在缓慢地升腾。不是毒气,而是某种更深层、更古老、更危险的东西。
他在太虚洞天中感知到的那种,那种——
原来是从这里来的。
我们必须去万毒之渊。林墨说。
蛮王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缓缓点头。
我带你们去。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