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王进忠进来,佟婉莹就知道时辰差不多了,她跟小四要出发前往今日的晚宴场地了。佟婉莹只能跟自己的爱宠告别,看着额娘跟小狐狸难舍难分的状态,胤禛觉得小狐狸是他未来争宠的劲敌。
当晚霞漫过木兰围场的群山与草地,营地的灯火也逐渐点亮。白日的围猎喧嚣也恢复了原有的沉静,秋狝晚宴也正式开启。
晚宴场地中间点燃着巨型的篝火,驱散了夜晚的寒凉。筵席分列东西,东侧蒙古王公及其家眷,而西侧则是太子、众位皇子以及亲王大臣等。御座设于宴会主席,康熙端坐其上,佟婉莹的位置紧邻御座,后宫其他女眷并没有资格出席这次宴会。放眼整个行营,再无第二位妃嫔,这也让在场的众人对佟婉莹有了新的认识。
随着丝竹乐声起,侍者端上炙烤鹿肉、风干兽脯、奶酒、鲜果,皆是白日行猎所得猎物烹制。宴会也正式开始,蒙古各旗王公依次起身给康熙奉酒,恭贺皇上秋狝大获全胜,称颂大清威德。言语间屡屡提及满蒙永结盟好,康熙也是笑着饮下酒。佟婉莹在旁边端坐,敬酒时也是浅浅的抿上一口,众人见状也不好多劝。
酒过数巡,科尔沁达尔汉亲王罗卜藏衮布借着酒意开口:“仰赖圣上天恩,北疆安宁。只愿皇室再多添金枝玉叶、龙子麟儿,福泽绵延满蒙。”,他是太皇太后的本家,在蒙古有着较强的实力,因此他在康熙面前有些脸面。话音落下,幄内气氛悄然一滞。
在场所有人都清楚,皇贵妃刚刚痛失爱女,目前膝下仅有养子四阿哥。虽然罗卜藏衮布看似说的是吉利的祝词,但是那是对其他人,这话落到佟婉莹耳里确是十分的刺耳。
宴会上其他人听闻此言,都屏住了呼吸,暗中观察皇贵妃的脸色,胤禛听到更是握紧了茶杯。佟婉莹轻轻放下了手中的茶盏,面上不动声色,不见窘迫、不露凄楚,因为佟婉莹不准备理会。她又不是佟佳氏,这些话落在他身上不痛不痒。
就凭他是太皇太后的外甥,佟婉莹也不想与他争执,且自己身居高位,何必跟一粗俗之人过于计较。但是让佟婉莹没有想到的事,康熙已然先一步出声,声音平稳,压过宴会上细碎的动静:
“国运兴隆,系于君贤臣良、四方安定,并非仅凭子嗣。皇贵妃主持六宫,内廷安稳无虞,使朕不必牵挂宫闱琐事,方能专心经略北疆。这份功劳,胜过一切浮福。”一句话当众定调。直接击碎紫禁城里流传的 “无子便是福薄” 的论调,明明白白为佟佳氏撑腰。
听闻此言,佟婉莹望向康熙,康熙也会望着她,康熙看到了佟婉莹眼中闪动着泪花,强忍没有落下,就是十分的心疼,但是由于场合不合适,康熙也没有办法将自己表妹拥入怀里安慰。
佟婉莹在康熙说完此番话之后就特意酝酿出一点眼泪,主要的目的就是让康熙看到隐忍、坚强的自己,其实内心在不断吐槽,这个大猪蹄子谁喜欢谁要,她还是喜欢自己家香香软软的小四。
在座蒙古王公瞬间醒悟,连忙收敛言辞,起身告罪。佟佳氏侧首望向康熙,浅浅屈膝一礼:“圣上谬赞,臣妾愧不敢当。安定内廷,本是分内之事。”康熙抬手示意自己表妹坐下,还心疼的握了握表妹的手。不多时,膳房奉上来一道炙鹿,正是白日康熙亲手射获的那头首鹿分割烹制。
按照惯例,首鹿肉优先敬奉帝王,再分赏宗室王公。康熙却抬手示意,命人将最肥美的一块鹿脊肉送至佟佳氏案前。康熙道“鹿肉温补,你好生用些。”此举落在参宴的众人眼中就是对他们的警告,皇贵妃无子如何,朕一就看中皇贵妃,信任皇贵妃。
一侧皇子席位上,大阿哥胤禔连日行猎收获丰厚,本就有意在宴会上大出风头,不断向康熙禀报自己狩猎了多少猎物,狩猎的过程又是多么的惊险。而太子胤礽则稳稳的安坐在座位上,举止恭谨,饮酒有度,既没有与胤褆争长短,也没有利用自己的储君之位压制胤褆,整场宴会都表现的进退得当。而三阿哥胤祉安静端坐,偶尔与身后的文臣闲谈塞外风物。胤禛则自始至终都安静的坐着,既没有出去敬酒,也没有与身旁的大臣聊天,仿佛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但是其实胤禛在悄悄观察其他皇子,大哥现在已经有了争位的心思,但是现在心思主要集中在想要获得皇阿玛的注意力上,他只是不满皇阿玛将自己全部的关爱都给了太子。现在的太子还不是康熙后期的太子,还是风花霁月,不与大哥争长短,因为自己是正统,现在太子年纪尚小,对于继承皇位的心还不是十分迫切。
胤禛在观察其他哥哥,康熙也在饮酒的间隙观察他们四个,对于胤禛的动态,康熙也没有过于惊讶,仅当他还小,对于他而言宴会可能会过于枯燥。
席间穿插蒙古舞、相扑表演,现场氛围达到了高潮。蒙古力士登台角力,呼声震天。不少女眷看的兴致盎然,纷纷探头观赏。好多女眷也是首次参加木兰秋狝,对于这些蒙古的特别表演十分新奇。佟婉莹看的津津有味,毕竟与现代歌舞表演比起来,这个时代的歌舞透露着原始美,动作更加强劲有力。胤禛看着额娘专注的看着歌舞,心情没有受到刚才事情的影响,略微的放下心来。
胤禛看着心越来越大的额娘反思自己,是不是自己重生影响了额娘,这辈子额娘跟记忆里的额娘有着不小的差距,现在的额娘爱笑,喜欢耍赖,喜欢作弄自己,下棋必须要让着她。如果不让她就会装哭来博取同情,有些时候她觉得额娘在逆生长,越来越小孩子气,难道真的是重生的影响,算了还是别想了,反正一切都向着好的方向改变,何必纠结于过去呢!对于胤禛而言,上辈子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现在才是当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