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空城纵身翻上楼顶时，预想中的神秘人没见着，只看见个半大少年蜷在水泥地上，睡得正香，嘴角还隐隐挂着点口水。晚风卷着他的衣角猎猎作响，场面一时有些荒诞。

“醒醒，小兄弟。”他蹲下身，伸手拍了拍汪绍的肩膀。

力道不算重，却把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的人吓得一激灵。

“啊——别过来！”

汪绍猛地弹坐起来，眼睛还没完全睁开，手脚先胡乱挥舞起来，直到视线撞进一张陌生的中年男人脸，才僵住了动作。

夜色里，赵空城尽量扯出个自认为和善的笑容，语气放得平缓：“小兄弟，你叫什么名字？怎么会在这里？”

可落在汪绍眼里，就是个陌生大叔大半夜蹲在楼顶，冲他笑得意味深长——自己刚遇到腥臭的不知名怪物，又被人打晕掳走，醒来就撞见这么号人，怎么想怎么危险。

“你别过来！救命啊——！”他抱着膝盖往后缩，声音都带着哭腔。

“哎哎，别喊！”赵空城头疼地按住额头，赶紧从内袋里掏出证件递过去，“我不是坏人，官方的，专门处理今晚这种事。你安全了。”

暗红色的证件封皮带着钢印，威严感十足。

汪绍哆哆嗦嗦接过来扫了两眼，紧绷的身体才稍稍放松，于是，他便断断续续把自己记得的事说出来：与同学分开、遇见鬼、随后一道银光救了他、后颈一疼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行，情况我大致了解了。”赵空城收起证件，站起身，“汪绍同学，跟我走一趟吧，签个保密协议，你的同学也在。”

他转身往楼梯口走，身后汪绍磨磨蹭蹭地跟着。

两人回到巷口战斗的地方，赵空城脚步猛地一顿，地上只剩下鬼面人的尸体，至于林七夜和蒋倩的身影，早就不见了。

“什么情况？！居然跑了？！”

赵空城的声音陡然拔高，气得差点原地跳脚。他本来还想着逮住那个觉醒的盲眼少年，结果人直接没影了。

汪绍跟在后面，看着大叔气急败坏的背影，脚底悄悄往后挪了两步。

‘这人看着就不靠谱，趁他没反应过来，自己是不是也能溜？’

刚退第三步，赵空城猛地回头，眼神直勾勾盯住他：“小子，你想干嘛？”

“我、我没想干嘛！”汪绍脖子一缩，声音都弱了半截，“就是……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家了，我爸妈该担心了。”

赵空城盯着他那张写满“我很害怕”的脸看了两秒，最终还是泄了气似的挥挥手：“……行了，你先回去吧。今晚的事，半个字都不许往外说，过两天我们的人会去找你签保密协议。”

“哎，好嘞！谢谢大叔！”

汪绍如蒙大赦，话音没落就撒腿跑了，速度比刚才遇鬼时还快，转眼就消失在巷口。

赵空城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巷子里，晚风吹得他夹克沙沙响。

他看着地上的痕迹，又抬头望了眼黑漆漆的楼顶，重重叹了口气。

‘这叫什么事儿。’

另一边，顾归舟推开家门时，第一件事就是径直走向浴室。

鬼面人身上那股腐臭混着血腥的气味像附骨之疽，哪怕他全程站在楼顶，衣摆沾到的气息也足够让他皱眉，即使他不在乎，但万一遇到了家人们呢。

热水冲刷下来，带着沐浴露的清冽气息裹住全身，顾归舟才觉得那股黏腻感散去了些。

顾归舟擦着头发走出浴室，随后坐到床边，微微撩起睡裤裤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