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仓没有听韩老头的劝告,还是来了陈仓故道北口的宝鸡县益门镇。这里离凤翔府不远,从汉中过来也近,他算是最远的,在这里,他见到了素未谋面的对手,完颜撒离喝。
这位金国老将已经四十多,身高和周仓不相上下,肌肉虬结,一脸络腮胡打理得长短一致,看起来霸气非凡。往上看,发型就有点复古了,头发还保持着女真人的传统发型,四周留发,剃一圈,在中间留个小辫,看起来丑出天际。
两人见面就火药味十足,完颜撒离喝率先开口:“你就是周仓,绊倒四太子马的那个?居然是个毛头小子,嘴上居然连毛都没有,看来是有人夸大其词了。”
周仓摸了摸脸,他实在不喜欢留胡子,刚长出个头就剃了个干干净净,但他是什么人,怎么可能会露怯,斜眼道:“老子胸口的毛可比你那秃头上的都多,要不要看看?”说完就准备扯衣襟,好在被杨志拦了下来。
一众女真人遗憾地收回眼神,女真族中也喜欢互相展示胸毛,这样显得更加威猛,他们还挺想看看这大宋猛人的胸毛的。
完颜撒离喝的一个亲卫骂骂咧咧道:“切,宋人就是扭扭捏捏。趁现在人没到齐,要不来场跋里速戏,让我们见识下宋国第一猛将的风采。”
这提议得到了一众女真武士的好评,跋里速戏就是摔跤,是女真人选拔勇士的手段之一。宋人也爱看,他们管这叫相扑,还有专门的女子相扑表演,传说中仁宗最爱。
完颜撒离喝见护卫如此放肆,也不阻止,而是笑呵呵的看着周仓,他也想试试周仓的成色。
周仓当然不会怯场,甩开杨志,一扯衣襟,来了个现场爆衣,赢得了一众亲卫的喝彩。双方纷纷让出场地,围成一个圈。
周仓立于场中,抖了抖胸肌,捋了捋胸毛,大声喊道:“你们谁上?”
一个女真武士卸下铠甲,却没选择如周仓那样爆衣,他穿的是羊皮袄,实在爆不开,还很贵,只得慢慢脱。准备完毕,女真勇士来到场中,同样大声嚷道:“在下石抹荣,连续两届大金国跋里速戏冠军,得先帝御赐金牌。”
石抹荣同样抖了抖发达的胸肌,轻蔑地看着周仓。
一个金兵亲卫主动出列,当起了裁判,杨志也生无可恋地上场,站在另一边当起了裁判。
“开始!”随着金军裁判一声大喝,两人迅速冲向对方,狠狠地抱在了一起。
石抹荣身材比周仓矮了一个头,占了一定优势,他一头钻进周仓怀里,环抱着周仓的腰,手抓住他后面的腰带,不停往前推,企图把周仓按倒或者顶起。
周仓双脚死死抓住地面,被推得连续后退,在地上犁出两道深痕。见这样不是办法,周仓双脚突然用力一剁,左脚尖陷入泥土,让石抹荣再也推不动。见到机会,周仓从背后伸手抓住石抹荣的腰带,大力一仰,拉得石抹荣双脚离地,企图将石抹荣甩出去。
这金国的摔跤金牌得主自然有应对方法,手死死抓住周仓的腰,自己的腰部和屁股同时用力,一个千斤坠,脚在外面甩了小半圈,又重新落回地面。场面又重新回到开始。
精彩的搏斗让场外呼声不断,这一刻双方仿佛不再是敌人,更像是欣赏着奥运会比赛的观众,尽情地为自己的选手欢呼。
摔跤进行中的时候,也没有人注意到,吴璘已经带人到了,他没有跟人打招呼,而是捋着长髯,津津有味地看着场中的相扑。
周仓此时也发现了石抹荣这家伙技巧胜过自己,力量两人相当,体型上自己吃亏,但好在还有一条,这世界上应该没人比得过他。
于是周仓加大了输出频率,不断消耗着石抹荣的体力,顿时摔跤的精彩程度又上了一个台阶,场中两人你来我往,一刻不歇地给对方使绊子,想让对方倒地。
长时间的你来我往的激烈交锋,迅速地消耗着石抹荣的体力,他感觉周仓的力道始终没有变化,就知道自己体力不如对方,于是想方设法地开始挖坑。
面对石抹荣的陷进,周仓上了两次当后,也开始保守起来。他时而快速游走寻找破绽,逼着对方游走应对,时而又一个猛扑进入角力模式。
就这样,半个时辰后,石抹荣几乎累成了一摊烂泥,此时力气连个幼童都不如,被周仓一个牵引拉倒在地。
这结果让女真人一阵唏嘘,但还是给胜利者送上了喝彩,清河军自然是欢欣雀跃,为自己的首领拼命欢呼。可吴璘这边却有点诡异,一众亲卫眼巴巴地看着主帅,直到吴璘从喉咙里蹦出一个“好”,才跟着欢呼起来。
摔跤结束,周仓从杨志手中接过一件新衣,披在身上。
吴璘、完颜撒离喝、周仓将一众亲卫赶到十步开外后,就开始席地开会。
吴璘率先开口:“这次,我是奉朝廷命,与完颜撒离喝元帅商讨划界事宜。大体方针朝廷已经定下,北至陇山为界,东到黄河,西至我们脚下的关中土地归属宋国。我们要商讨的是各个关隘的归属问题。”
完颜撒离喝打断道:“这些我都知道,不用再说。西边没有关口,留作缓冲。北面萧关谅你们也不敢让出来,我们大金国要潼关和武关。”
周仓嗤笑一声:“潼关给你们,你们敢要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