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金兵斥候回报:“北面有几百骑兵正在焚烧屯田。”
“混蛋,找了你们三天了。终于被逮到尾巴了吧!”完颜突鲁谷大喜,随即下令:“额南,于真你二人各带一个猛安由东西两面绕后,截住他们。我正面亲自去试试这帮老鼠的斤两。”
说完,五千骑兵就分为三路,左右翼分出两队轻骑兵快速离去。完颜突鲁谷带着剩下人摆开阵势快速向北而去。
清河军斥候也发现了金军大队,正在向周仓汇报:“将军,发现金军大队。”
听完汇报,周仓脚踩克敌弓,给弩机上弦,大喝道:“所有人,克敌弓上弦,上马,向东突击。”
克敌弓是南下时从吴家军武库里淘的,五百骑现在是人手一把。这玩意射程远,威力大,缺点就是上弦难,射速慢,并且在马上根本无法上弦,一轮骑战顶多射一轮。
将上好弦的克敌弓小心压在身前,仔细检查马鞍不会误触到克敌弓的扳机,周仓才松一口气。这东西马上使用还是有风险的,万一颠簸中不小心按下了扳机,贴近的骑兵兄弟就死定了。周仓还向工匠请教过,能否加个保险装置,可惜这种高级军械,玩得明白的工匠没几个。周仓心想,这东西兴许只有义父有能力改装吧。
五百清河骑兵快速向东而去,正好撞到执行绕后任务的额南猛安部。
清河骑兵的马头正对着人家侧翼,距离还在短梢弓的射程之外,克敌弓的射程之类,那还等什么?
周仓果断下令:“射!”
清河骑兵纷纷掏出克敌弓,先手给金军猛安来了一波箭雨洗地,能射穿铁甲的箭矢给金军造成了巨大杀伤。金军猛安大乱,从中间段开始人仰马翻,后面的骑手纷纷避让又使阵型更加混乱。
“大延昭,带着渤海骑压制住前面的金兵,剩下人跟我冲。”周仓从马鞍上拿起长槊,就对着中段最混乱的位置开始冲锋,大延昭则拐了个弧度,用弓箭与前段的金骑对射起来。
“杀!”周仓一马当先冲入了敌阵,长槊连刺几下,就很丝滑地顶着两个金兵尸体撞穿了金军中段,剩下的汉骑也提着各类长兵器跟进,彻底将混乱的金军骑兵从中间截断。
“撤!”周仓呼哨一声,招呼士兵们快撤。
大延昭见周仓已撤,也不继续与金骑纠缠,快速撤离。但吃了大亏的额南猛安怎么会放过他,丢下伤亡惨重的中队和还在混乱中的后队就追了上去。
“哟嚯,还敢追。兄弟们,去前面土丘埋伏一波。”周仓招呼汉骑跑过一个小土丘。
土丘不高,快马两分钟就能翻过,但高度足够挡住视野。大延昭的渤海骑翻过后,见周仓部正在侧面转向,心领神会,也开始绕弯。
额南带着几百骑兵翻过土丘后,见到的就是侧面杀来的周仓两百骑。
这次周仓没有选择冲锋,而是采用了轻骑的对射战术,在接近时转向与金骑并行,侧身对着金军骑兵放箭。一时间,两队骑兵接近,短梢弓的弓弦连响,将一支支利箭抛向对方阵营。
这短弓讲究一个操作简单,射速快,杀伤力却不强。几轮箭雨下来,死的人也没几个,双方的箭矢大多都是挂在了皮甲上,偶尔几支命中皮肉也都扎得不深。除非倒霉的被正中面门,或者被受伤的战马掀下马,这种对射一般很难造成多大伤亡。
正在两队相向而行,对射得正欢时,另一边的大延昭来了,这一下就将金军骑兵夹在了中间。
实在受不了两面被射,额南猛安用手臂挡住面门,大喊道:“撤!”
于是金骑开始减速,企图脱离并行状态。周仓也不愿多浪费箭矢,做了个手势,开始加速离开。这些箭用在克敌弓上效果会更好,而不是在这里如小孩过家家般对射浪费。
一场骑战打完,清河军损失二十一骑,金军因为被凿击,死了一百三十多人。看着扬长而去的清河贼军,额南气得牙痒痒,但又无可奈何,他现在得好好想想如何与节帅交代。
武关是左等右等也没等到援军,现在关中粮食还算足够,但守关物资快要耗尽了,金军老爷嫌弃签军浪费箭矢,已经不再提供,如今签军的唯一作用就是往城下扔石头。金汁也不太够,几千人每日的产出半个时辰就能耗尽,可以想象,来年的武关西坡,肯定能水草丰茂。
李义站在高台,手握剑柄,冷眼看着士兵们攻城。清河军伤亡并不大,如今战死的士兵也就三百多人,占总兵力的半成都不到。
武关北面依靠岩壁,南边就是河谷悬崖,东西各有一条小路。相对于东边陡峭的山路,西边的路要平缓得多,但还是很狭窄,通行不了大型器械,云梯和冲车就别想用了。清河军前期用炮车强行压制,填壕车填平壕沟,最后推着壕车直抵城下,士兵们藏在车下开始挖墙角。
因为地形限制,能够同时作业的壕车并不多,还要忍受多处箭矢和落石的轮番攻击,进度有些缓慢。不时有壕车损伤严重,不得不退出战场。但时间能摆平一切,十来日的连续作业,武关西面的城墙快被挖塌了。
中途守军自然不会坐以待毙,出城偷袭过壕车,就那次,清河军付出了巨大的代价,十来辆壕车被掀下了悬崖。
李义盛怒之下,从后方艰难地调来了床弩,床弩一露面,守军就不敢出门了,眼睁睁地看着清河军继续挖墙角。
终于,巨大的呼喊声中,武关西面城墙塌方了,出现一个巨大的缺口。城头士兵惊叫着掉落,尸体混着城砖将两辆填壕车掩埋在了城下,李义来不及关心车内士兵的生死,拔剑大喝:“重甲兵,攻城!”
待命了十来天的重甲兵终于开始前进,很快冲上了缺口。金军也不甘示弱,双方甲士开始了对缺口的反复争夺,签军们也背着土袋和石块开始堵塞缺口。
又是一天的拉锯,清河军凭借着人数优势,终于累瘫了金军甲士,轻步兵开始进城,武关也正式告破。
遵循周仓命令,这次李义没有对金兵进行斩尽杀绝,而是给了他们一个体面的投降。大量的金兵被关入监牢,签军们转为民夫,开始重建城墙,至于二狗子麾下的签军主管,那就没什么好说的,全部被吊死在了东面城墙。
周仓收到李义的消息是在三天后,这时他正在和完颜突鲁谷在玩捉迷藏。在广袤的南阳盆地,骑兵的优势被发挥到了极致,特别是秋收时节,粮草都可以就地补给,周仓打得是非常爽。
金国的邓州节度使完颜突鲁谷就麻爪了,总不可能因这区区几百骑兵就玩什么坚壁清野吧!这打呆仗的金军统帅愣是没发现问题所在,拖着大军在田野四处追逐清河军,他就没想过直接去支援武关。
直到武关被破,完颜突鲁谷才后知后觉,不得不写了封奏章递到京师,奏章通篇都在推卸责任,大骂守军废物。
完颜亮见到奏章冷笑两声就扔进了火盆,他决定答应南朝皇帝的条件,弄死这跳得非常欢的周仓。至于答应哪一个,那还用选,当然是把赵桓留在中京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