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义军拿到了朝廷拨付的五万石粮草就开始往北撤,他们不会原路返回,而是选择沿汉江东下到旬阳,再北上山阳,最后进入商州。中途还可以借助汉江与丹江水路,实在是古代跑长途的不二路线。如今他们也属大宋官军,拿着朝廷的文书,也不会有人拦着不让走。
因为辎重过多,周仓命除了原清河军转入忠义军的军官外,所有人全部转成民夫,运送粮草。
将大军交给荣方及单家两兄弟后,周仓没选择同大军随行,而是直接返回了石泉县城。
他要去见一见大宋四大柱石之一,镇西军节度使,侍卫步军都虞候,兴州知州吴璘。
在十天前,这位吴帅就拖着病躯,兵出汉中,如今正驻扎在石泉县外。好在吴璘并没有实际攻打县城,不然进入石泉县城驻防的李义部都得玩完。
还未到石泉地界,周仓就碰到了吴家军斥候,斥候见到周仓旗号,赶忙回去汇报。然后一个熟人就来到了周仓面前,就是那个口无遮拦的吴语。
周仓现在还带着鬼面,吴语见到也并无意外,恭敬地说道:“周帅,我家大帅已经等候多时了,请随我来。”
进入吴家军营地,周仓发现自己想错了,这次到达石泉县的吴家军并没有多少人,看样子压根就没有进攻的打算。感觉上更像是走个过场,给朝廷表个态而已。
在大军主帐,周仓终于见到了近年来“体弱多病”的吴节帅。只见此人体格健壮,肌肉结实,顶着个大肚子正在大帐中煮茶。最显眼的是他那大胡子,柔顺黑亮,比起少女的秀发都不遑多让,那大胡子此时还用一块布兜着,生怕粘上了污渍。
见到此人,周仓赶紧行礼:“下官周仓,见过吴节帅。”
吴璘似笑非笑地看着周仓的鬼面,一把扯下自己兜住胡子的布袋,将美髯完全展示,还用手仔细地捋了捋:
“周经略,如今账中都是我的人,这鬼面还是摘了吧!”
周仓也不磨叽,干脆摘下鬼面,重新给吴璘见了一礼。见吴璘刚才理胡子的骚包模样,还送上了一句马屁:“节帅这美髯当真惊艳,听说令兄美髯亦是举世无双,恨不得见啊!”
“哈哈哈!”吴璘明显被拍爽了,又捋了捋胡须,说道,“我这胡须自然比不上兄长!但也是日日精心打理,不敢有丝毫怠慢。只望后世之人怜我兄弟二人忠义,铸像时,也能如汉寿亭侯般,留一个美髯公的雅称。”
周仓一愣,随即反应过来。麻蛋,这是点我是反贼呢!他想了想,接话道:
“那是当然,吴氏兄弟为国戍疆,忠义之名已传天下,与我家岳相公比也是不遑多让。”
比忠义,别和老子比,跟我老大比去。
吴璘听到岳飞的名字,讪讪一笑,这还真比不了,人家是能把脑袋和全族性命都压在皇帝的仁慈上的狠人。转移话题道:
“好了,小子,也不谈这些文绉绉的大头巾话题了。咱们来点实际的?”
周仓其实也厌倦了跟着老狐狸打机锋,忙答道:“愿闻其详。”
吴璘见周仓态度良好,继续说道:“这次你算是帮了我一个大忙,官家已经裁撤了川陕宣抚使,如今老子又活泛了些,不用继续称病了。这都得谢谢你闹的流民南下这一出。”
周仓汗颜道:“本只是为关中百姓谋条活路,并无相助节帅之意,当不得节帅一声谢。”
吴磷一摆手:“废话少说吧,无论你本心如何,本帅都领你这份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