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月前,赵宋与金国匆匆划定了疆域,因为商州俯瞰关中平原,金国强烈要求拿到手,大宋居然答应了,下令守军全面撤入汉中,留下一个空的商州给金国接手,但还是有一批死硬的北人不愿离开,进入山区与金人打起了游击。现在商州城已然易手,接管城防的是金兵,管理地方的是伪齐的官员。
周仓三人没有碰到巡逻的金兵,但还是与金兵老爷打上了交道,他将长槊和铁骨朵埋在城外,在付出了一头驴和上面的全部货物后,得以进入商州城,他要在这找情报人员,联系上进入山区的义军。
商州城现在是人心惶惶,大部分的商铺已经关门,百姓躲在家中,静待局势稳定,但他们并不知道,宋廷已经放弃了他们。但还是有些商铺是开着门的,兜售的都是毛皮人参等来自金国腹地的产品,这些都是金国商人开设的商铺,在经过掠夺式的发展后,女真贵族也开始如同汉人一样进行商贸获利,当然这和那些没有完成原始积累的女真底层没什么关系,他们还是像祖先一样靠抢掠为生。
周仓三人走在大街上,手里拿着金兵老爷给的令牌,这玩意可真贵,也真好使,伪齐的巡逻衙役压根不敢拦,找了家客栈住下,周仓准备去城南探一下,那里有军情司的一个联络站。
天色将黑,趁宵禁还没有开始,周仓摸出了客栈,来到城南一个小巷,他没有冒冒失失的进入军情司联络点,而是在小巷翻开一个瓦片,院墙上画着一个很模糊的圈。他心里咯噔一下,这个标记每天都会有人重新描一遍,已经模糊成这样,表示联络点可能出事了,近期没有人来描。他重新盖好瓦片,观察了会巷子外的小院,没有人进出,也没有亮起灯。
周仓叹了口气,计划第一步就不顺利,联系不上义军,难道自己要去拉起一支队伍?
回到客栈,杨志和王六子已经睡了,呼噜声震天,显然这几天的赶路把他们累坏了。周仓也不嫌弃,挤开王六子,直接躺在了通铺上,随即也是呼噜声起。
第二日继续向北,往金国的京兆府,也就是西安而去,他们要在关中平原转向往东去陕州,也不知道这两驴的货物,能不能支持他们走到陕州。
路过蓝田,一个荒村,三人正在休息,大量的金军骑兵从北而来,这广阔的关中平原很适合他们撒欢,一天天的到处清剿叛军,把沿途的村庄犁了一遍又一遍,百姓基本跑光了。伪齐官员还抱怨过,金兵不为所动,给出的理由是,人跑了更好,让田地长草,来年迁移女真人来放牧。
虽然这是荒村,但秉着来都来了的道理,金军还是分出了三个轻骑进村探查,指望搜刮点东西。这两年金国底层士兵也是过得紧巴巴的,当初刚入关时,随手一恰就是油的时代一去不返,南朝又打不下来,西夏和蒙兀人都是穷鬼,自己又不事生产,自然过得不如以前了。
刚进村口,就看到两头拴在破屋子外的驴,还有放一旁的货物,此处必有商队。还真有好东西,三位金兵老爷大喜。领头的金兵打了个手势,三人也没去通知大部队,而是分两面进入村庄。
“TM的,这破事整的!”周仓也观察到外面的金兵,骂骂咧咧,“你们两个骑术咋样!”
“那自然没得说,当初在西夏进货时,额们都是一路骑马的。”杨志拍着胸脯,表示自己很会骑马。
“那好,解决这三个混蛋,咱们抢马就跑,货物都不要了。你们两个上屋顶,射死东边进来的那个,西边的两个交给我。”周仓交代完,就翻身上马。
东边的骑兵进村了,他放慢马速,缓缓地进入村庄,弓已上弦,虽然商队是软柿子,但兔子急了还咬人,他可不想翻车,奈何天不如人愿,一记弩箭直向面门飞来,他仰头躲过,正要还击,另一只箭就射中了喉咙,他这一身皮甲没起到任何作用。
西边两位骑兵也已经进入了村口,听到东边传来的惨叫,惊疑不定,正准备吹响号角,通知大部队。突然从一处残垣后跳出一匹枣红马,马上还有一大汉,手持三米长槊,快速向两人奔来,二人仓促间射了两箭,都射空了。正弃弓抽出弯刀,大汉已经近前,长槊左右一撩,就把两人扫下了马,两人正要爬起,一人就被马蹄踏中胸口,鲜血随着内脏喷出,头一歪,挂了,另一人也被长槊贯穿喉咙,死得不能再死。
轻松解决两人,周仓下马开始剥皮甲,自己用不着,以后的小弟肯定用的上,他现在对小弟可上心了,伤着了都心疼,危险都是自己先上。
三人搜刮完战利品,穿上金兵的皮甲,骑上马,跑出村庄,一路向东而去。远处的金军大部队自然发现了三人,派出了追兵。
一路狂奔,三人四马在关中平原疾驰,后面十几个金军穷追不舍。
跑了小半个时辰,远处的金军大部队已经看不到了,周仓座下的枣红马已经气喘吁吁,有点跑不动了。这不是个办法,追击的金军骑士是双马,根本跑不掉。
心一横,周仓换上空余的那匹杂黑马,让杨志带着枣红马先跑,他勒马回头,看着这帮金兵,露出了残忍的笑。
“踏马的,让你们追。”随后加速冲向金兵。
金兵见这不要命的家伙胆敢发起冲锋,纷纷举弓射击,全射的是人,没射马,马可是宝贵的财产,射死了多可惜。
于是周仓挂着十来只箭,跟个刺猬一样,库库冒血地冲进了金兵骑队,长槊左劈右扫,不求杀敌,只求把人打下马。一时人的惨叫和马的嘶鸣混在一起,一个回合,倒下了8骑,周仓的皮甲也成了破烂,身上又挨了好几刀,好在马没事。
周仓回马,又是一轮冲锋,撂倒两骑。
看着浑身冒血,如杀神一般的周仓,金兵怂了,拨马就跑,被撂倒在地上的骑士也翻身上马跑路,就留几个倒霉蛋没找到马,被周仓一个个点名解决。
周仓处理好箭头,好在都在胸前,被轻而易举地拔除了,伤口也已经愈合,就是衣服有点破烂,拔了某位金兵的皮甲穿上,很好,没什么异常,就是血有点多。
看着周围还散落着十来匹战马,他犯了难,这咋赶啊!丢了又可惜,这时看到远方官道上有一群人,以车为盾,在那成了个圆阵。哟,这不是秦屿那帮家伙吗?这么快就到关中了,还搞了这么些大车,看来在金国关系不小啊!
周仓赶马靠近秦屿一伙,拱了拱手,大喊:“秦管事,出来说话可好。”
秦屿摸了摸头上的冷汗,刚才那一幕他可是看得清清楚楚,这凶神把一队金兵杀得七零八落,看这客气的模样,应该不会是找自己商队的麻烦,于是就走出车阵,拱手对周仓喊道:“这位大当家,我们上次已经交过过路费了,不知这次有何贵干。”
呵,这老小子点我不守规矩呢?
周仓笑呵呵地说:“这次我可不是收什么过路费,而是和你们做个买卖?”说完就指了指远处吃草的金兵战马。
秦屿有点麻,也有点心动,这都是金国上好的战马,要是买下,他们立马返程都是大赚。但是这可是金国战马,要是被金人发现,岂不是得玩完。算了,其实也不用纠结,看这凶人的样子,这买卖不做也得做。
“不知道作价几何?”过了心里那关,秦屿很爽快地开口了。
这下归周仓头疼了,他缺啥呢?好像什么都不缺。于是摆摆手,“先欠着吧,下回再算。”
说完,周仓打马就走了,留下秦屿一行面面相觑,他赶紧安排人收集几匹战马,分散往商州而去,为什么说商人就是胆大呢,这种东西都真敢收,还想到办法跑路。
待金军大股骑兵赶到,看着四散的马蹄印,也不知怎么去追,为首的谋克狠狠地抽了几个逃兵几鞭子,什么绝世凶人,明显是被大队宋人义军围攻的。
陕州,就是现在的三门峡地区,也在一纸合约下,归属金国,百姓却不认,现在正与金军进行扫荡和反扫荡的艰巨斗争。金军实际控制了城池、驿站、渡口,义军控制着广大地区。当然控制山区的不一定都是义军,还有土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