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手搭上他的肩膀。
周仓回头,是那个肥硕中年胖子,他上下打量了周仓一眼。
“新来的?我姓胡,叫胡汉三。这里归我管。“鞭子朝旁边的木头堆一指,“去,扛木头。偷懒就抽你。“
周仓没动。一鞭子就抽在了肩上,火辣辣的。他咬咬牙,知道这是下马威,好汉不吃眼前亏。弯腰去抱那根木头,起码八十斤。扛上肩的一瞬,腰椎嘎嘣响了一声,但他竟然站住了。
他自己都有些意外。走了这些天,饿得皮包骨头,换别人早被压趴了。可他脚下虽然发颤,终究一步一步挪到了帐篷那边。
胡汉三看周仓踉踉跄跄扛着木头走远了,眯起眼。这大个子还行,有力气干活,还算听话,随手又丢给了周仓一块饼,这块白多了,周仓接过赶紧塞进怀里。
当天夜里,周仓躺在漏风的营房里,听着周围此起彼伏的呻吟和磨牙声,终于弄清楚了自己的处境。
他们叫“签军“。说白了,就是金军的牲口。
平日里就是搬石扛木,什么脏活累活都是他们的。等到打仗就更惨了,填城壕、挡箭矢、推箭楼云梯,就是拿命去耗宋军的箭,减少金兵的伤亡。
管他们这个签军营的营头就是那个胡汉三。听旁边的老签军说,这人是个汉人,给金人当了狗以后,抽起自己人来比金兵还狠。
周仓闭上眼睛,又想起吃饼子时那股突如其来的热流。他摸了摸手腕——白天被绳子磨掉皮的地方,结了一层薄薄的痂。这么快?
他是死过一次的人。上辈子就是个汽车维修工,一不小心,吊车子的机械失灵了,他也没看到自己的死样,也不想看。再睁眼就到了这鬼地方,魂穿进了山东一个农户长子的身子里,出场就跟着流民逃荒,原主就给他留了些零零碎碎的记忆,外加这副天生比别人大一号的骨头架子。
他不愿多想,太累了。要睡觉。
睡梦中,有人在他身上乱摸,在周仓怀里摸到一个柔软的东西,那人开心了起来,伸手进周仓的怀里,准备把饼掏出来。
周仓一手捏住那人手腕,一个老签军,估计也就比周仓多活几天。他才不惯着。
“你想干嘛?”
那人惊讶周仓的力量,恶狠狠的掏出一个尖锐的木棍,威胁周仓:“小子,把饼给我,我看到胡汉三给你的。”
“呵!”周仓才不给对方脸,根本无视威胁,就要起身。
那人心一横,猛的刺向周仓的手臂,周仓没躲开,被扎出一个血洞。周仓另一胳膊勒住对方的脖子,将他死死的拉入怀中,那人拼命的挣扎。
鞭子声就响了,抽在两人身上,胡汉三冷着脸出现在营帐里。
周仓赶紧放开那个老签军,那人却还握着扎在周仓手臂上的木棍。
“把这老家伙拖出去砍了!”两个壮汉架起那人,拖出了营帐,他的挣扎声在营帐外响了一会就戛然而止。
“至于你?”胡汉三看着周仓流血的手臂,“明天要是还能干活就留下,不然自己死路边吧!”
说完胡汉三就走了。
周仓手臂,拿出怀里的馒头,几口吃完,麻蛋,食物还是放肚子里安全。
因为伤口不大,耐力加了一点,手臂已不再流血,开始收口。他握了握手臂,眼神冷的能滴出水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