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兰倾城呼吸停滞。她那双向来冷漠的眸子里，写满了惊骇。

切口太平滑了。那不是砸断的，而是被一种极致的锋锐硬生生切开的。剑气中蕴含的吞噬之意，甚至把切口处的岩石结构彻底破坏，连一丝粉尘都没有留下。

这绝不是一个金丹境修士能挥出的力量。哪怕是东宫那些元婴初期的老怪物，想要斩断半座山，也需要全力施展压箱底的绝学，弄出惊天动地的动静。

而秦玄，只是随手一劈。

他才拿到这把剑不到半个时辰。他甚至还没有完全适应万道神体的反噬。这种成长速度，已经超出了纳兰倾城的认知范畴。

她咬着下唇，指尖扣进掌心。她原本接近秦玄，是为了阻止先祖的悲剧重演，是为了监视这个随时可能失控的塔主。但现在，她发现自己可能见证了一个怪物的诞生。一个真正有可能踩碎宿命、把天都捅出个窟窿的怪物。

前方。秦玄挥出这一剑后，身子剧烈地晃了晃。

万道剑剑尖重重插进地里。他单膝跪地，大口喘息。额头全是冷汗，顺着脸颊滴进泥土。刚才那一剑，虽然没有动用灵力，却抽干了他的精气神。这把剑太霸道，以他现在的境界，挥出一剑就是极限。

纳兰倾城快步走过去。她没有犹豫，伸手扶住了他的胳膊。

入手一片滚烫。秦玄的体温高得吓人，肌肉因为脱力而微微痉挛。

“逞能。”她声音很冷，手上的力道却放得很轻。

秦玄借着她的力道站稳。他偏头看了她一眼，干裂的嘴唇扯动了一下：“不试试极限，怎么知道遇到赵无极的时候，能不能一剑砍下他的脑袋。”

两人靠得很近。纳兰倾城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浓重的血腥味，还有地火窟里带出来的硝烟味。这不是什么好闻的味道，却莫名让人觉得踏实。

她没有松手，由着他把半边身体的重量压在自己肩上。

“赵无极身边有皇朝供奉，还有半步元婴的高手。你这剑，现在只能挥一次。”纳兰倾城别过脸，看着远处还在弥漫的烟尘，不去看他的眼睛。

“一次就够了。剩下的，用牙咬。”秦玄顺着她的话说，语气里透着一股混不吝的狠劲。

风吹过乱石林。带起纳兰倾城几缕乌黑的长发，拂过秦玄的侧脸。有些痒。

秦玄站直身子，不动声色地拉开半步距离。“我没事了。”

纳兰倾城的手悬在半空。她收回袖中，指尖不自觉地摩挲了一下，似乎想留住那点滚烫的温度。她没说话，只是重新握住了自己的冰剑。剑柄传来的寒意，让她纷乱的心绪重新镇定下来。

两人之间陷入短暂的沉默。经历过地火窟的生死相伴，看着彼此满身的伤痕，有些东西在悄然改变。但谁都没有去捅破那层窗户纸。他们背负的东西都太沉重，一个要救妹妹，一个背负家族宿命，现在还容不下儿女情长。

地面突然传来极规律的震动。从微弱，到清晰。连地上的碎石都在跳动。

秦玄耳朵动了动，伸手拔出地上的万道剑。纳兰倾城也转过身，冰剑出鞘半寸，寒气四溢，将周围的温度瞬间降至冰点。

远处的地平线上，扬起大片黄沙。黑压压的铁骑如同一道钢铁洪流，正朝着地火窟的方向碾压过来。每一匹战马上，都坐着披坚执锐的皇朝修士。甲片碰撞的声音，汇聚成沉闷的雷霆。当先一杆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上面绣着东宫特有的九芒金龙图腾。

“三千铁骑。赵无极真看得起我。”秦玄用拇指抹去剑刃上沾染的一点灰尘，眼神冷了下来。万道剑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杀意，剑身发出嗜血的嗡鸣。

“他们带有破甲连弩，外围还有人拿着封锁空间的阵盘。走不掉了。”纳兰倾城看着漫天黄沙，视线扫过敌阵的布置，语气很平。她没有后退，反倒向前走了一步，与秦玄并肩。冰寒的剑域以她为中心，向外扩散了三丈。

“那就杀穿他们。”秦玄上前一步，挡在她身前小半个身位，双手握紧了剑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