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一从空间里拿出一辆皮卡和钥匙,递给张森。皮卡是她在4S店收的,四驱的,底盘高,适合跑烂路,张森接过钥匙,和叶微微上了皮卡。
张森发动车,车灯亮起来,照出一条长长的光路,皮卡在服务区门口掉了个头,很快消失在黑暗中。
林墨开着房车往反方向走,叶一坐在副驾,她拿着手电筒扫着窗外,开了十几分钟,路两边零零散散地出现了废弃的车辆。轿车、面包车、小货车,有的歪在路边,有的横在路中间,有的翻倒在排水沟里。
叶一用手电筒一辆一辆地照过去,没有能装大量油的,她又照了照更远的地方——还是那些小车,车身锈迹斑斑,轮胎瘪了,车窗碎了,里面黑黢黢的,什么都没有。
林墨把车速放慢,尽量贴近路边,让手电筒的光照得更远一些。她看到一辆中型货车,罐体上写着“食用油”三个字,但走近了一看,罐体破了一个大洞,里面的油早就漏光了,罐体下面有一大片暗色的油渍,渗进了土里,干了,裂开了。
“没有。”叶一缩回车里,摇了摇头。
林墨没说话,继续往前开。又开了十几分钟,路边的废弃车辆越来越少了,路面也越来越窄。叶一正要开口说掉头回去,手电筒的光扫到了一个大家伙。
一辆槽罐车,歪在路边,车头扎进了排水沟。罐体是银白色的,上面印着几个蓝色的字:“化学燃料”。车头是蓝色的,驾驶室的门开着,里面黑洞洞的,罐体看起来完好,没有破损,没有裂缝。
“停。”叶一说。
林墨把车停在路边,两人下车,走近那辆车。地面上的碎玻璃在车灯下闪着光,踩上去嘎吱嘎吱响。
叶一绕到车头,往驾驶室里照了照——没人。方向盘上落了一层灰,仪表盘碎了,座椅上有一摊暗色的污渍,不知道是什么,她退出驾驶室,走到罐体后面。
林墨拧开罐体顶部的盖子,用手电筒往里照。
光柱在罐体内部扫了一圈——空的。罐壁上有一层薄薄的残留物,透明的,已经干了,闻了闻,没有味道。
“空的。”林墨说。
叶一看了一眼罐体上写的“化学燃料”,犹豫了一秒,空的,不是汽油也不是柴油,但罐体是完好的,密封的,清理一下就能装别的。
“空的正好。”她说。
她伸手触碰罐车,整辆车在原地消失,收进了空间。
林墨看了看四周,确认没有遗漏什么,然后转身回到房车上,两人掉头,往加油站的方向开。
开了半小时,远远看到加油站的灯光,不是加油机的光,是车灯——皮卡的车灯。张森和叶微微已经回来了。油罐车停在加油站旁边,白色的罐体,红色的车头,罐体上“柴油”两个字在车灯的照射下格外醒目。
叶微微蹲在油罐车旁边,手里拿着输油管,正在往桶里装柴油。张森在另一边,拧着油罐车底部的阀门,调整出油的速度。
林墨把车停好。叶一下车,走到油罐车旁边看了看。罐体的储量显示还有大半罐,柴油,够装很多桶。但桶已经用完了——之前灌汽油的那些桶,加上加油站仓库里翻出来的那些,全灌满了汽油,堆在加油机旁边,像一座小山。
叶一从空间里拿出刚收的那辆化学燃料罐车,和林墨清理了哪些残留物。
她走到加油机旁边,把输油管从油桶上拔下来,塞进罐车的入口。林墨拧开加油机的开关,汽油哗哗地灌进罐车。
叶微微抬起头,脸上蹭了一道黑印子。“姐,这罐车哪儿来的?”
“前面捡的。”叶一说,“空的。”
叶微微点了点头,没再问,低下头继续灌柴油。张森把油罐车的阀门开到最大,柴油流得更快了,哗哗的,在桶里激起白色的泡沫。
叶一蹲下来,帮他扶着桶,防止倒掉。
四个人分工明确,林墨守着加油机,看着加油表的液位。
干了一个多小时。加油站的汽油全灌进了那辆化学燃料罐车,罐体的液位显示已经满了。林墨关掉加油机,拔掉输油管,拧紧罐车的入口盖子。罐车稳稳地停在叶一的空间里,罐体里装着满满一车汽油。
油罐车里的柴油也装了大半,剩下的柴油不多了,罐底的油抽起来很慢,输油管咕噜咕噜地响,像一个人在打嗝。
叶微微蹲在旁边,等了半天也没见油面下降多少。
“剩下的不要了?”她问。
叶一看了看油罐车的储量线,还有一小格。罐底的油不好抽,但也不是完全抽不出来。她想了想,“不要了。”
叶微微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土,走到油罐车旁边。她把手掌贴在罐体上,闭上眼睛。油罐车消失了,收进了她的空间。
叶一看着空间里那辆装满汽油的槽罐车和码得整整齐齐的油桶,心里算了一下。这些油,够六个人用很久,房车、发电机、以后可能有的其他车辆——都不愁了,再加上之前也收了很多。
林墨关掉储电箱,拆掉接好的线。加油机的屏幕暗了,加油站重新陷入黑暗。他把储电箱提回房车,放进储物箱里。
叶微微打了个哈欠,眼泪都出来了,她蹲在地上不想动,被张森拉了一把才站起来。她的鞋上全是油渍,裤腿上也是,衣服上蹭了好几道黑印子,脸上那道黑印子还在,她自己不知道。
“走吧。”叶一说。
四人上车,叶微微窝在座位上,从空间里拿出一个玩偶当枕头,抱在怀里,不到一分钟就睡着了。
张森靠着车窗,闭着眼睛,呼吸也渐渐平稳了。
林墨和叶一躺在沙发上睡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