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忽然亮了起来。

不是手电筒的那种亮，是大片的、从头顶倾泻下来的、像是有人把整个天空都点亮了的那种亮。

叶一走出特产店，看到整个服务区的灯全亮了——停车场的路灯、小楼的廊灯、加油站的顶灯、甚至连厕所门口的灯都亮了。

叶微微站在小超市门口，被灯光晃了眼，下意识地用手挡了一下，然后喊了一声：“妈！”

声音在空旷的服务区里回荡，带着一点点的慌张。叶珊从服务区另一头快步走过来，一把搂住她的肩膀，“没事没事，灯亮了而已。”

叶微微在她妈怀里靠了一下，然后抬起头，看着那些亮堂堂的灯，忽然笑了。“妈，你说这算不算咱们给这个服务区通电了？”

叶珊拍了她的脑袋一下。“是林墨和张森通的，又不是你。”

林墨从服务区的配电室那边走过来，手里还拿着一把螺丝刀。张森跟在他后面，手里拿着手电筒，但已经不需要了。

林墨找到总电闸的时候，发现有几条线路断了，但主线路还是好的，他从包里拿出备用的电线和工具，花了不到两分钟就把断掉的地方接上了。张森在旁边打下手，递工具、扶梯子、拉电闸，电闸推上去的那一瞬间，整个服务区的灯全亮了，两人站在配电室门口，看着那些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谁都没说话。

叶一站在服务区空旷的场地上，看着那些灯，路灯的光是暖黄色的，照在地上，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她站在那里，看着自己的影子，看了好几秒。

然后，草丛里忽然窜出一只野鸡。

不是一只，是好几只。它们大概在服务区旁边的草丛里过夜，被突然亮起的灯光吓到了，扑棱着翅膀从草丛里窜出来，惊慌失措地往各个方向跑，有一只正巧朝叶一飞过来，翅膀扑扇着，嘴里发出嘎嘎的惊叫，毛色灰扑扑的，在灯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泽。

叶一下意识地伸手挡了一下，那只野鸡撞在她手上，爪子勾住了她的袖子，扑腾了两下，然后被她的手握住了。

温热的，活蹦乱跳的，从掌心传过来。

叶一低头看着那只野鸡，野鸡也在看她，小小的黑眼睛，圆圆亮亮的，里面全是惊恐，它的身体在发抖，翅膀被叶一的手压住了，挣不开，嘴里发出低低的咕咕声。

叶一忽然想，空间能不能进活物？

空间一直只能收死物——食物、工具、武器、车辆、家具、种子。活的东西，没试过，她不知道能不能，不知道收了会怎样，不知道那些植物算不算活的——植物是活的，但植物不会跑，不会叫，不会用一双黑亮黑亮的眼睛看着她。

她看着那只野鸡，野鸡也在看着她。

试试。

叶一意念一动。

野鸡消失了。

不是从她手里滑出去的，不是飞走的，是消失了。她的手掌空了，她愣在那里，看着自己空空的掌心，好几秒没有动。

然后她闭上眼睛，意识沉入空间。

野鸡在空间里，站在那片刚翻好的土地上，歪着脑袋，左看看，右看看。它走了两步，啄了一下地上的土，又走了两步，又啄了一下。然后它张开翅膀，扑棱了几下，飞了一小段，落在那棵石榴树的枝头。

活物能进空间。

叶一睁开眼，站在原地，很久没有动。

“姐！”叶微微从超市那边跑过来，手里拿着一包薯片，已经拆开了，“你怎么站在这儿？外面多热啊，上车吹空调去。”

叶一看着她，忽然说了一句：“微微，你试试，能不能把活的东西收进空间。”

叶微微愣住了，嘴里还嚼着薯片。“活的？什么活的？”

“什么都行。”叶一说，“鸡，鸭，狗，猫——你试试。”

“姐，现在没有活物呢。”叶微微嘟了嘟嘴。

叶一看这野鸡消失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