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一走进去。
店里一片狼藉,但比其他店好一些——可能是位置太偏,来抢的人少。柜台被砸开,里面的玉器散落一地,有的碎了,有的还在。四面墙上挂着字画,角落里堆着一些杂物。
最里面,是一个老式的玻璃展柜。
展柜的玻璃已经碎了,但里面的东西还在——几块玉佩,几串手链,几个玉雕的小摆件。它们静静地躺在那里,落满灰尘。
叶一的目光落在其中一块玉佩上。
那是一块巴掌大的玉佩,雕工简单,甚至有些粗糙,像是有些年头的老物件。玉质泛着温润的青色,在昏暗的光线下,却仿佛有一层淡淡的光晕。
就是它。
叶一伸手拿起那块玉佩。
就在指尖触碰到玉石的瞬间——
一阵强烈的眩晕袭来。
她感觉自己整个人被吸进一个漩涡,天旋地转,眼前一片白光。等她回过神来,意识已经沉入空间。
空间变了。
原本拥挤的空间,此刻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张。边界往外推,往外推,一直推到——
叶一站在空间中央,看着四周。
大了。
整整大了几圈。
她粗略估算,至少有标准操场那么大——五六千平米。
那些原本挤得满满当当的物资,现在只占了小小一个角落。几辆车停在那里,显得稀稀落落。剩下的一大片空地,空空荡荡,等着被填满。
叶一的心脏狂跳。
她退出空间,睁开眼睛,看着手心,那块玉佩消失了。
她能感觉到,玉佩融进了她的空间。
“同一条玉脉……”她喃喃自语,“只有同一条玉脉,才有反应。”
她又拿起展柜里其他的玉石,一块一块地感应——没有,没有,还是没有。
那些只是普通的玉石,和她的空间没有任何联系。
叶一放下最后一块,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对讲机响了。
“叶一!你在哪?”林墨的声音里带着焦急,“我找到汽油了,你在哪儿?”
叶一拿起对讲机:“我没事,你先回家。”
“什么?”林墨愣住了,“你先回家?你呢?”
“我还有点事要办。”叶一说,“很快回去。你先走,路上小心。”
“叶一!”林墨的声音急了,“你到底在干什么?外面这么危险,你一个人——”
“林墨。”叶一打断他,声音很平静,“相信我。你先回去,我保证很快回来。”
对讲机里沉默了几秒。
“半小时。”林墨说,“半小时你不回来,我就出来找你。”
“好。”
叶一关掉对讲机,最后看了一眼这家小店,转身离开。
走出古董街,她站在街口,深吸一口气。
空间扩大了。
有操场那么大。
那些因为空间不够没收的车——房车,货车,越野车——现在可以回去收了。
她转身,朝4S店的方向快步走去。
回到4S店,叶一直接走向后院。
那里停着几辆大家伙——一辆房车,两辆货车,还有几辆改装过的越野车。林墨应该已经找过这里,汽油桶被搬出来堆在一旁,大概有十几桶。
叶一走到房车前,打开车门。
里面空间不大,但设施齐全——床,灶台,小冰箱,储物柜。正是她需要的。
钥匙在手套箱里。
叶一取出钥匙,触碰车身。
房车消失在原地,收进空间。
接着是货车,一辆,两辆。
然后是越野车,那些底盘高、轮胎深的,最适合跑山路。
一辆接一辆,全都收进去。
空间里,那些新多出来的空地,很快被车辆填满。房车停在一角,货车挨着旁边,越野车排成一排。加上之前收的那些SUV和轿车,现在空间里足足停了四十多辆车。
叶一站在空间中央,看着这一切,心里涌起一股奇怪的满足感。
够了。
这些车,足够应对任何路况。去外婆老家,一千多百公里,不管遇到什么,都有车可用。
她退出空间,最后看了一眼这个4S店,转身离开。
回到小区时,天已经快黑了。
林墨站在楼下等她,看到她的身影,明显松了口气。他快步走过来,上下打量她,确认她没事,才开口:“你到底去哪儿了?说好半小时,你走了快两小时。”
叶一看着他,沉默了几秒,说:“去找车。”
“找车?”林墨愣了一下,“你不是已经找了吗?那车呢——”
林墨盯着她,忽然问:“叶一,你那些枪,那些车,都藏在哪儿?”
叶一没说话。
林墨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答。
他张了张嘴,想再问,但最终什么也没说。
“走吧,上去。”叶一绕过他,往楼道走去。
林墨跟在后面,沉默地走。
楼道里很黑,很冷。两人的脚步声回荡在空荡荡的楼梯间,一下一下,格外清晰。
走到一楼,王老头的门紧闭着,门缝里透出微弱的光——他在。
走到三楼时,张大爷的门开了一条缝,一双警惕的眼睛露出来。看到是他们,门缝又合上了。
叶一在门口停了一秒,然后继续往上走。
八楼,推门进屋。
屋里暖洋洋的,炉子还燃着,粥在锅里咕嘟咕嘟地响。林墨早上走的时候没熄火,一直温着。
叶一坐到沙发上,盯着自己的手。
那块玉佩,已经不在手里了。它融进了空间,变成了那多出来的五千平米空地。
“林墨。”她忽然说。
“嗯?”
“过几天,我要出一趟远门。”
林墨正在盛粥的手顿了一下。
“很远。”叶一说,“一千百公里。去我外婆老家。”
林墨沉默了几秒,把粥端过来,放在她面前。
“什么时候?”
“等雪再化一化。”叶一说,“路能走了就走。”
林墨在她对面坐下,看着她。
“我跟你去。”
叶一抬起头。
“别想甩开我。”林墨说,“这种时候,一千多公里,一个人走,和找死没区别。”
叶一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最后,她低下头,喝了一口粥。
“好。”
窗外,夜幕降临。
远处的城市黑漆漆的,没有一丝灯光。雪水还在滴滴答答地落,像这个城市最后的眼泪。
屋里,炉火跳动,映出两个人影。
一个在喝粥,一个在看着她。
很安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