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看了看他手里的包袱,又看了看他的脸,犹豫了一下,指了指楼梯:“上楼右转,第三间。”
卢星野上了二楼,敲了敲门。
“进来。”
推门进去,靳国良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看文件,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军便装,头发花白,但精神头很好。看到卢星野进来,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小卢?你咋来了?”
“靳主任,打了一张好皮子,想请您看看。”卢星野把包袱放在办公桌上,解开包袱皮。
紫貂皮露出来的那一刻,靳国良的眼睛亮了。
他放下手里的文件,站起来,拿起紫貂皮走到窗户边,对着光仔细看。又用手摸了摸毛的顺滑度,捏了捏皮板的厚度和韧性,翻来覆去地看了好一会儿,脸上露出满意的表情。
“好皮子。”他把皮子放在桌上,看着卢星野,“紫貂皮,品相上等,底绒厚实,毛峰整齐,皮板韧性强,没有破损。小卢,你这手艺,越来越好了。”
“靳主任过奖了。”卢星野笑了笑,“这皮子还没阴干透,按理说不能卖,但我急用钱,想请您通融通融。”
靳国良沉吟了一下,摆了摆手:“没事,你这皮子的品相,阴干透了更好卖,但我们也收。按规矩,没阴干的皮子要扣一成价,但你这皮子好,我给你按一等品的价收。”
“多少钱?”
靳国良想了想,伸出五根手指:“五百五。”
五百五!
卢星野心里一喜,面上不动声色:“行,谢谢靳主任。”
靳国良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铁盒子,数了五百五十块钱,递给卢星野。又看了看包袱里那几张松鼠皮,说:“这几张也不错,一块儿收了吧。松鼠皮一张十二,五张六十,一共六百一。”
卢星野接过钱,厚厚的一沓,揣进贴身的口袋里,拍了拍,心里踏实了。
“靳主任,我还想买点东西。”他说。
“买啥?”
“枪。”
靳国良看了他一眼,没多问,带着他下了楼,走到供销社西头的门市部。门市部的柜台后面,立着一个大铁皮柜子,上了锁。
“老王,开柜子。”靳国良对柜台后面的一个中年人说。
老王是个四十来岁的汉子,一脸横肉,看起来不太好说话。他看了靳国良一眼,又看了看卢星野,慢吞吞地掏出钥匙,打开了铁皮柜子。
柜子里靠墙立着五六杆长枪,有老洋炮,有双管猎,还有几杆半自动步枪,枪管在日光灯下泛着冷光。
卢星野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这些枪他上辈子都玩过,每一样都熟悉。老洋炮便宜,但打不远,准头也差;双管猎好使,但贵;半自动最好,但更贵,而且不好买。
“老王,这小伙子是老靳我的小友,你看给个好价。”靳国良拍了拍老王的肩膀。
老王看了卢星野一眼,从柜子里拿出一杆老洋炮:“这个,三百四。”
卢星野摇了摇头,指了指柜子最里面的一杆枪:“那个,水连珠,给我看看。”
老王愣了一下,把那杆枪拿出来。水连珠,苏联产的莫辛-纳甘步枪,七点六二毫米口径,五发弹仓,射程远,精度高,是老猎人们最喜欢的好枪。
枪身有些旧,但保养得很好,枪管锃亮,枪托上的漆磨掉了一些,露出了木头的本色,但整体看起来有九成新。
“这个贵。”老王说,“原价五百六,九成新的。”
“能便宜点不?”卢星野问。
老王看了看靳国良,靳国良冲他点了点头。老王想了想,说:“四百五,不能再少了。”
“行,我要了。”卢星野二话不说,从兜里掏出钱,数了四百五递过去。
老王接过钱,又拿出一个纸盒子,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几十发子弹:“子弹一盒二十发,五块钱一盒。要多少?”
“要四盒。”
“二十。”
卢星野又递过去二十块钱。靳国良在旁边说:“老王,再送他一盒。”
老王看了靳国良一眼,又从柜子里拿了一盒子弹,放在柜台上:“靳主任发话了,送一盒。”
卢星野把子弹收好,把枪扛在肩上,沉甸甸的,心里踏实得很。
有了这杆水连珠,别说野猪熊瞎子,就是碰上老虎,他也不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