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0章 当心漏雨(1 / 2)江山美女一碗宴首页

手机在枕头边震的时候,窗纸刚泛白。

张青山睁开眼,摸过手机。柯远的消息顶在最上头。

张哥,芯片裂了一块,照片就救回来一张。

图没来。他往上翻,这几天的消息一条压着一条,前天凌晨两点还有一条张哥我再试试,后头没了下文。对话框顶上跳了一下,对方正在输入,停了,又跳。

你别嫌糊,能看。

底下是张图片。

他坐起来,点开。夜里拍的,手抖,画面虚:街对面台阶上蹲着两个人,一个穿夹克低着头,另一个半边身子在路灯外头。第二张放大过,夹克的抬了半张脸,脸糊,身形清楚,四十来岁,不高,手里夹着烟。第三张,柯远在那人脚边圈了块:停着辆车,车牌糊,挡风玻璃后摆着个白东西,看不清。

脸我是真弄不出来了。柯远最后一条,谁认得人,拿给他看。

张青山光着脚踩在地上,把照片转发给柳红绡,电话跟着打过去。

她接得快,背景是街上的动静。

照片发你了。张青山说,找齐二爷,让他看。

他昨晚就在找你。柳红绡压着嗓子,等会儿,我换个地方。

脚步声,门响。再回来,电话那头换了个老头的声音,又低又硬。

照片看了。是他。藏青夹克,行会里管库房的。齐二爷说,三天没露面了。行会里问,说北边来电话,家里老人不行了,奔丧去了。

张青山没出声。

他爹死了十年了。齐二爷说,坟头的草割过三茬。奔丧,奔谁的丧。

电话那头停了一下。

还有一句,你听好。会长称病,行会这两天调不动人,谁也不见。你的事,你自己办,别等行会。

知道了。

照片别删。柳红绡接回电话,你今天别动,等我信。

我去医院。

……行。她没多劝,到了给我个信。

院里华伯安在熬药,黄精味飘了一院子。张青山喝了碗灶上温着的药茶,又灌了一罐头瓶带上。沈素心在灶房门口洗脸。

我去医院。

我跟你。她甩了甩手上的水。

姜糖从灶房探头,嘴里叼着半拉馒头:我也……

你看家。张青山说,药熬上,李可的腿看着,哪儿也别去。

姜糖了一声。

天坛医院,上午探视时间刚到,走廊里人挤人。张青山空手来的,没带东西。

护士站前围着一圈人。他打那儿过,听见个客气声音。

您好,问一下,三床周师傅,哪个房间?

护士头也没抬,往东头一指。

问讯的三十来岁,西装,没打领带,拎着个水果篮,红提子码得一层压一层。他往东走,到病房门口把篮子换到左手,整了整衣领,敲了两下门,推门进去。

张青山在走廊长椅上坐下,离门口七八步。

男人把水果篮搁在床头柜上,拉过椅子坐下。

三床周师傅?周先生委托的律师,来看看您。

不认识什么周先生。老周的声音哑的。

您先养伤,就两句话。律师声音不高,字一签,三家店的债,周先生全接。

病房里没动静,隔壁床翻报纸,哗啦一声。

过了一会儿,律师又开口:您垫的八万七,这周到卡上。

老周没言语。

单间也问好了,下午就能搬,两人一间,安静。

我头晕,看不了字。老周说,要签,等我们家里人来。

张青山站起来,推门进去。

男人回头,站起来,动作不慌。

张青山先生?他伸过手,周先生说,您这两天准来。

张青山没握,走到床边。老周缠着纱布,脸色灰,在枕头上冲他摇了摇头。

让你签什么?

品牌转让,门店租约。律师把文件夹转过来,笔还递在那儿,周师傅被打劫,立了案。烂摊子周先生接,病人养伤要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