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祷词从几十几百张嘴里同时念出来，节奏各异，声调却出奇地一致，汇成一股低沉的嗡鸣，在广场上空来回震荡。

“大地之神？”叶星听着周围穿梭过人的低语，狐疑地看向远处，“咦？神像呢？怎么不见了？”她记得刚才在车上还看到广场中间矗立着一座高大的神像，轮廓模糊。“唉！车上看见神像，车上我们不是……”

在叶星思考的时候，伊瑟曦，莫妮卡，克雷登斯和穆塔蒂奥，三人一球还有一只鸟，突然裹挟着叶星混进人流之中，随着他们一起向前。“唉，唉，唉，干嘛？”

叶星想停住，但周围全是人，肩膀挨着肩膀，后背贴着前胸，她被簇拥着，身不由己地向前走。“伊瑟曦，克雷登斯，你们干嘛啊？停一下好不好，啊？！”

叶星转头看去，想劝她们停一下，但一眼看去，哪还有伊瑟曦她们，她周围的这些全是她不认识的人。

灰扑扑的脸，呆滞的眼睛，嘴里念念有词，一个接一个从她身边挤过去。

“啊！你们谁啊？”

叶星想抽动四肢，但没有效果，手臂和大腿像是陷在泥沼之中，每动一下都要费极大的力气，而人流还在推着她向前，再向前。

“信奉大地之神吧！祂将赐予我们永远吃不完的食物，赐予我们富足的生活！祂一视同仁，将我们所有人都成为祂的孩子，祂将赐予我们永恒的安宁！”周围人在说完这句话后，齐齐开始大笑着疯吼。“哈哈哈哈哈哈——！”

他们的脸在笑，但笑声里没有任何温度，像从嗓子眼里硬挤出来的气泡。然后他们当着叶星的面化开了，“啊啊啊——！”

人形轮廓逐渐向着混乱的方向发展，肩膀塌下去，手臂变长，五官在脸上像蜡一样往下淌，有人的嘴裂到了耳根，有人的眼睛从眼眶里滑出来挂在脸颊上，有人的手指一根一根地黏合在一起，变成某种厚实的，带着纹路的片状物。空气中飘起一股甜腻的，带着腐烂味的暖风。

“我艹！我艹！怪物啊！”叶星确实被吓到了。

此时此刻，她全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在抗拒这个环境，抗拒这里的一切。

她拼了命想动，右手抽出来了，叶星懵了一瞬，然后球棒在手中浮现，明亮的蓝金色充斥棒身前端。

她挥手下劈，紧接着往左边一提，又接上一记回身扫尾。周围所有泥沼般的阻塞感全都消失，那些已经化开的人形被棒风扫过，像被戳破的泡沫一样朝四周散开。

不等叶星歇息片刻，环境直接暗下，周围的光景瞬息变化，在感受时空错位的拉扯感中，一切忽地一静。叶星头顶亮起一盏独灯，灯光只照出她脚下一小片圆形地面，四周全是看不到底的黑暗。

就在她打量四周之际，四下的黑暗里原本被停止的声音铺天盖地地涌来。

“哈哈哈哈……我不死了！哈哈哈……赞美您，慈爱的无私天父……”那声音又粗又哑，混着痰音和某种湿润的咕噜声，从四面八方同时挤进来，灌进耳朵，无孔不入的往脑子里钻。

叶星感觉头脑逐渐沉重，像是有钝器在用力地敲击，一下，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