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人画像三幅，供奉神龛两座，颂礼风琴一架，点着熏香的圣炉一个，死人手指若干。她不太清楚这些手指头是怎么跑到她包里来的，大概是路过某个圣物匣的时候顺手就那么一摸？

至于为什么捡了这么多东西还没被当场逮住，蹲在修女宿舍里的叶星也在思考这个问题。一路上，那些摆在壁龛里的、挂在墙上的、搁在祭坛边的东西，在她眼里全都在发光，和在底巢垃圾场里翻到宝贝时一模一样。偶尔在走廊上迎面撞见几个人，其中穿着见习修女服的和穿灰袍的教士会疑惑一会儿，但都会在高级人员打量会儿叶星后一起放下疑虑，走的时候还要跟着领头的一起抬手在胸口画一个天鹰圣印，悄然退到墙边让出路来，嘴里还念念有词。

没有人拦她，没有人盘问她，就这么左拐右拐，不知不觉绕到了这间宿舍里。

“跨。跨。跨。”

脚步声。走廊外面传来的，不止一个人的脚步，节奏沉稳而有力。叶星竖着耳朵听了几秒，脚步声没有经过这扇门远去，而是在走廊尽头拐了个弯，正朝这边过来。被发现了？她心跳快了半拍，一股做贼心虚的慌乱从嗓子眼往上冒。

怎么办，怎么办？

门把手转动的声响已经在门外响起。金属转动的声音被石墙的回音放大，在安静的宿舍里格外清晰。

有了！

就在门被推开的千钧一发之际，叶星直接将见习修女制服往背包一塞，然后利用自身特性将衣着瞬间更换，收敛气息，脸上换上那种胆小怯懦的模样。

门开了。进来的是一个年迈的老修女。她的腰背已经有些佝偻，但眼神极其锐利，一眼就扫到了叶星胸口的编号牌。

“伊瑟曦修女？怎么是你，我还以为是什么不三不四的人溜进来了。”

她的语气不太中听，带着一股咄咄逼人的感觉。叶星不说话，微微低着头，下巴几乎要贴到锁骨上，两只手规规矩矩地交叠在身前。老修女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从鼻子里呼出一口气，语调里带着不加掩饰的不耐烦：“伊瑟曦，见，习，修女，快一点。圣颂会马上就要开始了，要是因为你的磨磨蹭蹭出了岔子，你就得滚出教会，去找你那饿死的爹妈了。明白吗？”

叶星颔首低眉，把一个受气包修女的姿态维持到了极致。老修女哼了一声，转身走了。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完全消失。

叶星等了几秒，确认人已经走远，然后一把扯下头上的修女帽，对着空荡荡的走廊压着嗓子骂道：“人模狗样的，看着挺慈祥一张脸，怎么是个恶毒老太。这教会也真是的，什么人都收。”

她把修女服从身上扒下来，叠好放在床上，动作比刚才捡东西的时候轻得多。这姑娘听着也是挺惨的，还是个孤儿。她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要不留点东西？

念头一冒出来就按不下去了。

直接放钱不行，容易弄出误会。那放点东西？我看哈，大的，不行，刚才捡的那些也不行，更容易出误会。那该留什么？

嘶，我想想——哎，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