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们走了哈。”

罗南没有抬头，只是朝门口的方向挥了挥手。

走廊上，黑皮几个人还没从刚才的紧张里完全松下来，肾上腺素退潮之后，疲惫感从骨头缝里往外渗，但精神还亢奋着。

几人你一句我一句地讨论这次应该立了不小的功，奖金大概能有多少，要是有假期能批几天，然后有人提了一句老嫖的名字。气氛一下子沉了下去。黑皮把手伸进胸口衣兜里，摸到那块还带着体温的警牌。

叶星没有紧跟着凑上去。她靠在走廊拐角的墙上，把意识沉进了脑海中的任务面板。光幕在她眼前展开，上面的字迹安静地浮着。

解放。解放？解放！

完成进度：4.2%。

潜在的威胁？

其一，完成度4%。

？？？

不是——哎，什么叫“其一”啊，混蛋！意思是还有其二、其三等着我，是吧？全是这种谜语人任务，让我怎么做啊，喂！

像是听见了她的抱怨，光幕上的文字微微波动了一下，然后极人性化地做出了调整——

潜在的威胁？

其一，4%。

其二，？

叶星盯着那个孤零零的问号看了好几秒，嘴角抽了一下。我也不是贪得无厌的那种人，但是这种改变意义大吗，喂！算了，有点提示总比没有强，现在知道只有两个了。她把后脑勺往墙上靠了靠，墙壁冰凉的触感透过头发传过来，帮她压住了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

其一应该跟刚才解决掉的那个怪，额，鸡贼有关。那个叫茜卡的东西是基因窃取者，智库弹出来的资料不会无缘无故触发。那其二又是什么？她还没理出头绪，黑皮他们已经走远了，走廊那头传来几句模糊的对话，大概是在说去找后勤科谈老嫖的抚恤金。

叶星跟着下了楼，就地靠在角落蹲了下来。这面墙在大厅最偏僻的角落，旁边是一盆半死不活的塑料盆栽和一台不知道坏了几百年没人修的饮水机。她把两条胳膊搭在膝盖上，下巴搁在胳膊上，盯着面前地板上的一道裂纹发呆。

大厅另一头，两个年轻法警不知道什么时候凑到了一起，肩膀挨着肩膀，脑袋碰着脑袋，声音压得极低。

“咦？你看她。”其中一个冲叶星的方向努了努下巴。“什么？看谁？”“那儿！”“哎，她怎么了？被警督处分了？”“或许吧。黑皮他们回来的时候脸色就不对，你看她那样子，肯定是挨了训。”两人聊得入神，完全没注意到旁边的脚步声。

“咳。”一声咳嗽从极近的距离传来。两人猛地抬头，罗南的脸就在他们脑袋上方不到一肘的距离。他们像被电棍戳了一下似的弹起来，后背撞在文件柜上，柜顶堆着的几摞档案袋晃了晃。“警、警督大人！您怎么来了，抱歉，我们不知道您在……”

罗南低头看了看腕表上的时间，又抬起眼，目光从两人脸上依次碾过去。“还有时间闲聊。等下把另外那批也一起做了。”两人苦着脸，声音像萎了几天的鸡，“是，警督大人。”

罗南转身扫了一圈大厅，目光在角落里那个蹲着的身影上停住了。他三两步走过去，皮靴踩在地板上的声音由远及近，最后停在叶星面前。叶星正发着神，视线里突然多了一双擦得锃亮的靴子，她顺着靴子往上抬头，对上罗南那张看不出什么表情的脸。

“老罗？”

“叶星。你发现的那个问题，非常严峻，为了彻底解决，我要你跟我亲自去一趟教堂。去求证点东西。”

“额，我？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