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球棒横扫而出。被棒身扫过的身躯没有飞出去,没有倒下。血肉在一瞬间化为了飘雾,像是被橡皮擦轻轻擦过,从上到下一分为二,整整齐齐,干干净净。没有散落任何多余的东西,在与球棒相触的那一刻,存在的概念就已经被抹去了。
叶星没有停。
手起棒落,首破,一骑当先。双连,举世无双。三破,冠三军。四破,镇诸侯。五破,天下无敌。六破,统九州乾坤。七破,千古第一人……
收棒的时候,屋里一片死寂。
叶星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渍,看了一眼肝脑涂地的混混——零零散散,躺得满地都是。她又看了看楼梯口上那个瑟瑟发抖的维拉,咧开嘴笑了笑。那个笑容不含任何杂质,单纯的得意和喜悦。
“下来吧,没事了。”
“哦、哦哦,好、好的。”
维拉的声音还在打颤,不知道是恐惧没退干净,还是劫后余生的那口气终于喘了上来。她试了两次才从地板上站起来,腿软得像是踩在棉花上。
“唉,算了,你别下来了。”叶星低头踢开脚边一块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一脚下去连汤带水滚出去老远,“这下面有点脏。还是我上来吧。”
“好、好的。”维拉把水管枪往旁边一丢,蹒跚着爬到床边,半个人靠了上去,像是被抽走了骨头。
她侧着身子,眼睛空洞地盯着天花板。铁皮屋顶上有一块锈迹,形状像是某种认不出来的图案。她就盯着那块锈迹,眼神里闪过茫然,闪过疑惑,闪过恐惧,交替着来,安安静静地不说话。
直到叶星的脚步声上了楼梯,木板被踩得吱嘎响。
“维拉,你还要睡吗?”
维拉顺着声音转过头,和叶星对上了视线。叶星本想打个哈哈把气氛带过去——“啊,没睡啊,哈……”但她的笑还没展开,维拉忽然开口了。
“星姐,你说……”她顿了顿,眼眶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蓄积,“我们活着,究竟是为了什么?”
活着究竟为了什么。
这句话在叶星脑子里转了一圈。对啊,为了什么呢?为了腰缠万贯?为了权势滔天?还是为了什么别的东西?她想不明白。并且暂时也不打算想明白——有些问题不是靠想就能想出答案的。
她走过去,在维拉旁边坐下,把她的脑袋轻轻抬起来搁在自己腿上。
然后她微微仰起头,像是在看天花板之外的什么东西,又像只是想了想。然后低下头,和维拉对视。
“我不太明白你说的活着是为了什么。”她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件显而易见的事,“活着,不就是为了活着吗?”
两个人就这么互相看着,很久没说话。
“如果非要我说的话。”叶星抬起手,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这里告诉我,活着就是为了向前(开拓)——各种意义上的向前(开拓)。”
“好了好了,”她把手从自己头上拿开,轻轻拂过维拉的面颊,把那几根粘在脸上的头发拨到耳后,“看你也是被吓到了。睡吧,睡一觉起来就好了。”
她一下一下地抚着维拉的头发,力道很轻,节奏很慢。维拉的眼皮越来越沉,枕在她腿上的身体渐渐松了下来。
“祝你好梦。”
维拉的呼吸慢慢变得均匀。叶星没再说话,缓缓闭上眼睛,把心神沉进了脑海中的任务界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