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茉莉盯着他,海风把她的刘海吹得乱七八糟:“学校晚点名……你也能销?”
邵叙白双手插兜,脚尖在木栈道上一点一点的,像在认真思考一道奥数题。他眯眼想了很久,终于很诚恳、很郑重地点了头:“不能。”
艾茉莉懵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气血唰地冲上天灵盖:“你耍我啊?!”
她转身就要跑,马尾辫在空中甩出个凌厉的弧度。
手腕却被一把攥住。邵叙白力气不小,拽着她往回一带,艾茉莉踉跄着撞向他臂弯。
他也没松手,保持着这个姿势低头看她,笑意里带着点戏弄:“急什么啊?我不能,但我哥们儿能。放心吧。”
艾茉莉仰脸看他,像在看一只基因突变的猩猩:“……你是传说中地主家的傻儿子吧?”
邵叙白松开她手腕,顺势理了理被海风吹乱的衬衫领口,挑眉:“不好意思啊,比地主家强——万恶的资本家。”
艾茉莉无语至极,别过脸小声嘟囔:“有钱还有病的二货……”
邵叙白耳尖贼尖,扭头看了她一眼:“你说什么?”
艾茉莉瞬间切换面孔,一脸无辜且真诚:“没什么。”
邵叙白也没深究,松开手,转身沿着栈道往外走,粉衬衫在暮色里晃:“走吧,带你去KTV玩。”
艾茉莉像被踩了尾巴的猫,连连后退:“我不去。”
“不要扫兴好不好?”邵叙白回头,摊手,“就是去KTV唱个歌,我还能吃了你不成啊?”
艾茉莉抱臂,眼神警惕得像防狼:“你人品不详。我不去。”
邵叙白被她这句人品不详逗得笑出声,肩膀都在抖。他走回来,屈指弹了下她额头:“想哪儿去了?包场唱歌,就咱俩。今儿唱个够。”
艾茉莉捂着额头,心里警铃大作——这比一群人去还可怕。
就俩人关小黑屋里唱歌?谁知道这资本家又要搞什么不要脸的动作。
“我真不去。”她往栈道栏杆旁缩了缩,“我五音不全,怕吵着你。”
邵叙白忽然凑近半步,海风把他身上的柑橘调香水味送过来,混着点烟草凉意。
他垂眼瞧她,语气忽然正经了点:“艾茉莉,我没那么多弯弯绕绕。KTV,就当……陪我消个遣。不去的话——”他顿了顿,摸出手机晃了晃,“我现在就打电话问问厦大辅导员,晚点名为啥缺了个金融系的姑娘。”
艾茉莉:“……”
她盯了他三秒,终于泄气般垮下肩膀。“行。但说好了,就只是唱歌。”
“嗯,就唱歌。”邵叙白笑得眉眼弯弯,顺手拦了辆出租车,替她拉开车门时,还不忘补一句,“对了,你唱,我听。我要是听饿了,还得劳驾你去便利店给我买吃的——这算不算另一种劳动?”
艾茉莉钻进出租车,狠狠白他一眼:“资本家,您活着真累。”
邵叙白跟着坐进后座,关车门之前,冲她眨了下左眼:“不累,剥削你才有意思。”
半小时后,市中心的连锁KTV包厢。
邵叙白还真包了场,走廊里静得只剩他们这间漏出来的弱光。
他往沙发上一瘫,把麦克风塞艾茉莉手里:“来,先唱首《勇气》——我看你挺有。”
艾茉莉握着麦,屏幕上的字幕滚到“终于做了这个决定”,她忽然觉得,这歌词像个冷笑话。

